第十一章 邀请 我在东京当教员
“家父他……有话要亲自同你讲。”
百合子不愿再同他多待片刻:“现在……就请长谷川君隨我回一趟宅邸罢!”
……
神田青年会馆距白石家的宅邸,徒步总归是有一段距离的。
顛簸的人力车厢內,沿途的低矮长屋与渐渐亮起的瓦斯灯向后退去,长谷川慎心底的思绪难免有些沉闷。
原主的那个父亲离世前,死守著旧派学界的底线,不肯去迎合新时代的变通,仅是顾著整理那些无人问津的旧稿。
而在那位固执的父亲过世之后,白石教授其实是顾念往日同道的情分的。
他曾数次差遣用人送来接济的银钱,甚至主动去学校內,欲要代缴各项杂费。
可偏偏昔日的原主,硬生生地將这些好意全数退返了回去。那点执拗的脾性,教他绝不肯接受哪怕一分一毫的施捨。
那份被一次次冷硬拒之门外的恩情,如今想来,总归是欠了旁人一个交代的。
既然接管了这具躯体,这份推脱不掉的人情债,多少教人心中生出些许歉意。若是换作原主,此刻想必又要满心纠结於如何应对,生怕在那位长辈面前落了下风罢。
不过,既然人家曾给过切实的善意,哪怕原先未曾收领,此番上门拜访,这做晚辈的礼数也是该端正些的。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人力车终於停泊在本乡区的一处幽静宅院前。
这城里的学者们,大抵总是偏爱这等幽深的住处的。
似乎离了市井的喧闹,连带著日常的起居也能多出几分禪意来。只是苦了这等上门拜访的晚辈,单是这般在路途上平白耗去的辰光,便足以教人將脑中备好的寒暄之词忘却大半了。
那是一座气派的宅邸,门前栽种著两株修剪得极好的松柏,在夜色中透著幽深的苍翠。跟隨著百合子穿过玄关,一路往宅邸深处行去,周遭的陈设无一不透著老派学者的考究。
来到內里的和室拉门外,百合子轻声通报了一句,將人领进室內,便独自退了出去。
长谷川慎步入和室,在座卓前正座下来。
白石正宗的手中正执著一卷洋文书稿。
“长谷川君。”
白石教授出声了:“听百合子讲……你近来,去了一户商家做家庭教师了。学校里的课业本就不轻……这般在外头奔走,想来也是颇为劳神的罢。”
长谷川慎听得出这话语中的敲打意味。在这些老一辈学者的心里,研习学问是容不得沾染半点商人习气的。
“劳教授掛心了。”长谷川慎恭敬地俯首:“加藤家的课业並不算繁重……不过是讲授些基础的洋文词汇。倒还不至於……耽误了学校里的应试的。”
白石教授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令尊当年……是最瞧不上那些商家的。”
他嘆息一声:“他那一辈子……骨子里总是清高的。若是知晓你如今这般……为了些许薪俸便跑去给商家做教员,想必……也是要失望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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