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流言阻路 贞观合伙人
崔为两条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冤枉!下官绝无……”
“那就闭嘴。”
声音不大,但崔为的嘴立刻合上了。
“从现在起封锁县衙,所有官吏差役,没有本官手令不准出这道门。违令者,同案论处。”
……
博陵崔氏在长安城中的一座幽深宅邸內,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灭。
崔福跪在堂下,冷汗把后背浸透了。
“……那马周疯了!直接把纵火案捅到大理寺,说我有人毁灭罪证、对抗国策!”
他將自己在万年县衙安插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首的太师椅上,崔敦实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面沉如水。
听完了崔福的稟报,他才缓缓將茶杯搁在案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把火烧掉的是纸。烧不掉的,是陛下要清丈的决心。官面上的先手,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王伯安那群废物,连帐本都守不住。”
崔福哆嗦著问:“族叔,那……那怎么办?他已经贴了告示,要重新量地了。”
“让他量。”
崔敦实的声调没变过。
“量不量得下去,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看向崔福。
“你回涇阳,找几个嘴利的,去万年县各乡各里散消息。”
“散什么?”
“就说这个新来的马县令是个酷吏。什么重新丈量,都是幌子。他真正要乾的是把老百姓手里的地收回去,再高价卖出来。要加税,一亩多收三成租子。交不出来的,抓进大牢。”
崔福愣了愣,接上了。
“官字两张口,他说他的,我们说我们的。”崔敦实放下茶杯,“他有衙门的告示,我有万年县几万张嘴。我倒要看看,一个外来户,架不架得住底下人的唾沫。”
他摆了摆手。
“去。让那些佃户怕他,恨他。让他们觉得马周一来,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民心散了,他三头六臂也扎不住根。”
崔福领命退出去。
门合上后,崔敦实独自坐了一阵。茶凉了,没续。
院墙外,秋虫唧唧。
……
流言比秋风跑得快。
茶馆里说,酒肆里说,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也在说。
“新来的县令要加税了。”
“哪止加税。我二舅家邻居说,他要把地全收了。”
“听说抓了几个不肯配合的……”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
恐慌从一个村传到下一个村,从万年县东头传到西头。
这日一早,马周派出去的丈量队到了渭南乡。
队伍刚在村口停下,领头的录事还没开口,对面的晒穀场上,黑压压站了百十號人。
没人说话。
只是堵著路,不让过。
最前面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抱著膝盖,低著头。他的身后,是他要去登记田契村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