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苏铭一眼，最终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通知陆航特战大队赵磊中队，二十分钟內完成战斗准备，目標西郊废弃钢铁厂。”

“代號：出鞘。”

频道里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回覆：

“出鞘收到！”

苏铭听到那个声音，手指微微攥紧。

赵磊。

前世末日降临时，这支中队是第一批跟变异兽正面交手的军队。

十二个人打到只剩三个，赵磊断了一条胳膊，拎著刺刀把一头三米高的裂地犬捅了十七个窟窿。

那是人类跟兽潮的第一场惨胜。

现在，这些人还活著。

都活著。

“陈局。”苏铭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建国。

“还有什么？”

“行动的时候，带上我。”

陈建国回头，皱眉：“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去哪里做什么？”

“里面有我兄弟！”苏铭说。

这六个字没有任何修饰，但陈建国看到了苏铭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老了，二十二岁的年纪，看过的东西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陈建国沉默了五秒。

“跟著，不许越线。”

陈建国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作战靴踩在钢板地面上，又急又沉。

苏铭跟在后面，穿过走廊时，脑海里的系统终於又冒了出来。

这回语气不一样了，冷的瘮人。

【宿主，你贏了这一局。】

【但强制任务的规则不会改变。】

【两小时后，如果黑虎堂还有一个活人站著。】

【你就是下一个死的。】

苏铭推开通往地面的铁门，夜风灌进来，带著机油和柴油燃烧的味道。

停机坪上，两架黑鹰的旋翼已经开始低速旋转。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正在登机，动作利索，没人说话。

苏铭呵呵一笑，在脑海里回了系统一句话。

“放心。”

“两小时后，不会有活人站著。”

“因为他们全都会跪著。”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个大大的问號，紧接著整个界面直接死机了。

它的底层资料库里，没有哪条算法能预判这个宿主的下一步。

这傢伙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夜色里，直升机拔地而起，掠过安静的城区。

机舱里，苏铭闭著眼靠在减震座椅上，十二双眼睛都盯著他看。

赵磊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短促乾脆。

“目標区域已確认，十四分钟后抵达。”

“所有人，推弹上膛！”

金属碰撞声在机舱內此起彼伏。

苏铭睁开眼，盯著舱门外一闪而过的万家灯火。

三十天后，兽潮一到，这些灯会一盏盏灭掉。

除非有人赶在那天之前，把该做的事全做了。

西郊废弃钢铁厂外围三公里处。

两架黑鹰直升机在夜色中降落。

废弃厂房区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临时指挥车內屏幕闪烁。

一架军用运输机十分钟前降落在附近的军用机场。

特调最高负责人李景明带著绝密档案，连夜从京城飞抵江城。

指挥车门被推开，李景明大步走入。

肩上的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陈建国和方承钧立刻起身敬礼。

“免了。”李景明声音沙哑，目光看著坐在角落的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