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祭祀 石中仙!
今日的天有些阴沉,云层压得极低,灰濛濛的一片。
山野间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湿气,草木都耷拉著叶子,连鸟雀也懒得鸣叫。
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不清,像是一道淡淡的墨痕。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寧静,却又比那更加沉、更加闷,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
天光虽然昏暗,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村中央的空地上,昨日搭起的棚子已经掛上了红布和彩带,柱子上的红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在一片灰濛濛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扎眼。
供桌比昨日多摆了两张,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各色供品,瓜果、糕点、整只的熟鸡熟鸭,还有几罈子酒,坛口封著红纸。
香炉里的香插得密密麻麻,青烟裊裊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薄薄的雾,混著供品的香气,瀰漫在整个村子上空。
村民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男女老少都换上了乾净的衣裳,虽然大多是粗布麻衣,但也浆洗得发白。
他们脸上的神情庄重而肃穆,没有人高声说笑,连走动都轻手轻脚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几个老者在供桌前忙碌著,將供品摆得整整齐齐,又用清水洒了地。
大榆树立在中央,枝叶繁茂如常,榆钱仍在簌簌地落。
但今日看过去,那树似乎比昨日又大了一圈,树冠更加浓密,几乎將整个村中央的空地都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谢寧趴在山腰的灌木丛后面,目不转睛地盯著村子里的动静,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怎么回事……”她低声自语,眉头拧成了一团。
“纸鹤都传出去这么久了,援手怎么还没有到?”
“按照他们的脚力,早该到了才对。”谢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躁已经藏不住了。
道真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榆树村。
村子里,祭祀似乎进入了高潮。
一名老者將铜盆放下,转身朝人群挥了挥手。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四个壮汉抬著两副简易的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各坐著一个孩子。
一男一女。
男孩约莫五六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头髮乱蓬蓬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茫然地看著四周,像是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女孩稍大一些,七八岁的模样,穿著一件碎花布衫,嘴唇紧紧抿著,手指绞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两个孩子的脖子上都繫著红绳,绳上掛著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们被抬到了大榆树的正前方。
供桌前,那个脸上有疤的老者转过身来,面朝眾人,声音沙哑而洪亮,在沉闷的空气中迴荡:
“祭灵在上,榆树村闔村上下,诚心供奉,乞祭灵垂怜,保我村宅安寧,五穀丰登,人畜平安!”
村民们齐齐跪下,黑压压的一片,额头触地,没有人敢抬头。
谢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枪桿。
“不行。”她的声音低而急促,“必须得出手了。”
话音刚落,谢寧的身形已经掠了出去。
红衣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划过一道醒目的弧线,谢寧足尖在岩石上一点,整个人便朝著山下俯衝而去。
几个起落之间,谢寧已经穿过了村口的土路,直直地闯入了村中央的空地。
长枪在手,红缨翻飞。
“住手!”
一声清喝,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民们抬起头,看见一个红衣少女突兀出现,手持红缨长枪,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身量不高,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长枪,锋芒毕露。
安静了片刻。
那个脸上有疤的老者最先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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