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恶客登门欺正神 水德真君!
王恪的心,如他洞府外的江水一般,正翻搅不休,满是浑浊。
身为云江上游芦苇盪的正印河伯,王恪的这座“清波洞”,远谈不上金碧辉煌。
不过是江底一处天然溶洞,被他施法小心翼翼拓宽了些许.
洞壁上再嵌些从过路商船换来的夜明珠,佐以各色磨圆的石子,竭力效仿话本里龙宫的万千气象。
可惜眼界有限,终究是画虎不成,处处透著强装门面的侷促。
往日里,这清波洞虽简陋,倒也清净。
座下几只尚未完全化形的鱼精虾怪,见了他都得远远地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尊称一声“王老爷”。
今日,这份清净,碎了。
洞府正中,两道不速之客喧宾夺主,將他这水府搅得天翻地覆。
王恪强忍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青筋,脸上费力挤出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本体是一条活了近百年的金鲤,机缘巧合下才求来一道敕封,得以化形。
即便如此,他的妖类根脚仍未褪尽。
一袭官府制式的九品水官青袍下,脸颊两侧仍有几片细密金鳞,唇边两撇长须更是在水中无风自动,分外显眼。
这副尊容,是他过去的证明,也是他如今身份的烙印。
可此刻,官袍加身带来的一点可怜威仪,在面前两位“祖宗”眼里,怕是连一张渔网都不如。
左首那位,身披青黑硬甲的巨虾,百无聊赖地用大钳弹著一颗夜明珠,磕出道道白痕。
王恪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哎,蟹老哥,你快尝尝这个!”
那巨虾玩腻了,钳子一伸,从王恪的石座旁揪下一撮精心培育的灵草,递给身旁更为魁梧的黑甲巨蟹。
“此地水草,名唤『龙鬚』,比咱们府里的带劲,又脆又甜!”
“虾兵老弟...”那巨蟹行动间八足沉稳,倒是比巨虾看著可靠。
它横移两步,用巨螯轻轻碰了碰虾兵的硬甲:
“真君法旨是命我等探查,而非又吃又拿,这般行事,若误了真君的大计,你我如何担待?”
“夯货!你这脑子怎就转不过弯来!”
虾兵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用钳子敲了敲蟹將的脑壳。
“何为探查?光用眼睛瞅瞅,那叫走马观花!咱们须得亲口尝尝他这里的供奉,才知此地水脉灵气厚薄,须得跟他討些家当,才知这河伯家底虚实。
这叫『体察民情』,懂不懂?真君初来乍到,咱们做属下的,自当把这些琐事打理周全,为真君谋划全局铺平道路!”
一番歪理邪说,讲得理直气壮,忠心耿耿。
蟹將听得眼冒金星,虽觉处处透著古怪,却又辩驳不得,唯有瓮声瓮气地点了点巨首,默认了这套说辞。
不远处的王恪將二妖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心底那点仅存的疑云,烟消云散。
错不了!
这两位,定是哪家水系的高阶神祇之后,跑出来胡闹的子侄辈!
一个顽劣跳脱,一个憨厚耿直,不正是话本里微服出巡的二世祖与忠心护卫的標配么?
再听他们口中那位“真君”,至少也得是手握一郡水脉的【通源太守】,甚至是能显化龙相的【广德龙君】!
自己一个九品的小小河伯,如何惹得起这般通天人物?
想通此节,王恪心里的憋闷顿时化作了巴结的动力。
他连忙趋步上前,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三分:
“二位上差,这龙鬚草算得了什么?小神洞中,尚有几坛亲手酿製的『青泥苔』,入口绵柔,最是滋养神魂,这就为二位取来!”
“酒就不喝了,耽误正事。”
虾兵叫住了他,大大咧咧地一摆大钳。
“看你这洞里零碎不少,都拿出来,给我哥俩开开眼界。”
王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正题来了。
他面上不敢有半分迟疑,连连应声:“应当的,应当的!二位上差能瞧得上小神的物件,是小神的福分!”
言罢,便招呼座下几只战战兢兢的小妖,將自己多年搜刮的家当悉数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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