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不动声色地从夹克內侧掏出那部破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了备註著“妹妹”的联繫人，打了过去。

“嘟……”

响的是克莱尔的手机。

“我接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餵？”

“喂，克莱尔。”

熟悉的声音让她有些疑惑，直到转过身，看到罗根正举著电话。

“是我，罗根。”

她的疑惑更深了，放下电话鬱闷地抱怨：“干嘛耍我……”

“不，克莱尔。”

罗根指正，“你看来电的是哪张卡？”

克莱尔再次拿起手机，看著来电显示的sim卡。

那並不是昨天晚上留给罗根的那个电话號，而是另外一张。

一张用了8年的手机號。

她曾经跟哥哥打过电话的那个手机號。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手机號？”

克莱尔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这个外表帅气，但实际上不是很了解的男人。

『他是我哥哥？不，不可能，我们才6年没见，就算20年没见，他也不可能长这么帅。』

『那他是我以前的熟人？也不对，我可不记得有过这么帅的朋友，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单身著。』

『那么他就只可能是后来搞到这个手机號的了，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別猜了，克莱尔。”

罗根打断了她的思索，“我是基兰的朋友，我们一起在街道上流浪了很久。”

他顿了顿，最终觉得不告诉对方真想，

“前天晚上，他被冻死在了一个垃圾堆里，我替他收尸的时候找到了这部手机，就一直待在身边。”

他也没有说怎么收的尸。

克莱尔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点虚假，那怕是一次闪退。

但都没有，他的眼睛里面只有真实。

克莱尔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她慢慢拖著步子，坐回了花坛边缘。

“我的哥哥，基兰他，有没有提到过我。”

“有的，他说过自己只剩下一个亲人，就是他的妹妹，也说过已经6年没有联繫了。”

“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但一直没等到，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他说过他在先锋广场，几个月前，我就来到了这里打工……可他明明一直有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打过来？”

克莱尔此刻已经失魂落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呢喃著，追问著答案。

“他害怕打扰你的生活，没有人会想要一个癮君子闯入生活，他一直留著手机號，只是当做念想，提醒自己还有个家人。”

基兰已经死了，他死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不重要，不如修饰一下，让活著的人更舒服。

要是实话实说，告诉她基兰死於一瓶强化剂鸡尾酒，只会让人更加唾弃、懊悔与忧愁。

“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我是她的妹妹啊……”

“现在我没有家人了……”

克莱尔环抱著自己双腿，把头埋了下去，无声地啜泣起来。

罗根想说点什么“你还有我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之类的话，但一想他们不过是认识和两天的人，交情没那么深，只能作罢。

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默默陪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

美利坚不需要安慰，美利坚只需要帮助。

如果你不能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或者一打美刀，那么请闭上没有实际作用的嘴。

良久后，克莱尔逐渐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死人不需要考虑明天，但活人需要。

她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哭著脸接待客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说话时却没有一丝停顿，那是独自面对生活的决绝。

日子总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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