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简王贤甚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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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尚未入睡的官员闻声抬头,正要起身行礼,赵似已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脚下不停,径直往院內深处走去。

那里有几间偏房,是专门留给政事堂几位相公歇息的地方。

赵似走到那间最靠里的房门前,放缓脚步。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有人声传出。

他心中微定。还好,没睡就好。

他最怕的便是章惇等人已然歇下,届时想叫醒他们,少不得费一番功夫。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扉。

门內谈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进。”

赵似推门而入。

房內陈设简朴,一榻一桌数椅,墙角立著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

桌案上摊著几份文书,笔墨未收。

房內只有两人。

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鬚髮微斑,正坐在桌案旁,手里捏著一份文书,正是尚书左僕射章惇。

另一人坐在对面,身形清瘦,面白微须,神色温和,乃是中书侍郎曾布。

赵似目光一扫,便知蔡卞与许將不在此处。

他快步行至屋中,拱手行礼:“见过两位相公。”

章惇与曾布连忙起身,还礼道:“见过简王殿下。”

三人落座。章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殿下怎的这般时候来了?离早朝还早著呢。”

赵似苦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实不相瞒,今夜王府走了水,书房烧了个乾净。”

“府里乱成一团,孤也歇不安稳,索性早些来此候著,省得在府里添乱。”

“走水了?”章惇眉头一皱,“可曾伤人?”

“所幸发现得早,並无人员伤亡。”

赵似摇了摇头,“不过是烧了几间屋子,算不得大事。”

曾布点头道:“人没事便好。殿下来得早,这待漏院虽简陋些,倒也清净,正好歇一歇。”

赵似应了一声,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疑惑道:“怎的不见蔡相公与许相公?”

曾布道:“许冲元家中有些事,回去处置了,估摸著过些时候便来。蔡元度……”

他顿了顿,“他家离皇城近,不必来得太早。”

话音未落,章惇便冷哼一声:“子宣,何必替他遮掩?蔡元度分明是去樊楼吃酒去了,哪是什么家离得近?”

曾布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赵似心中暗暗摇头。

这章惇果然如史书所载,性如烈火,口无遮拦。

这话往轻了说,是私下里发牢骚;往重了说,便是当面指责宰执同僚失仪。

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常朝,身在中书居然跑去饮酒,虽说不违律法,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他知此事不宜接话,便岔开话题道:“两位相公,孤近日读了些杂书,有几处不解,正巧二位相公乃博学之士,不知是否可指教一二?”

曾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简王年纪虽轻,却知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倒是个知分寸的。

章惇方才那话出口,也觉著有些过了,正有些懊恼,听赵似要请教,便顺坡下驴,捋须道:“殿下但问无妨,知无不言。”

赵似正色道:“孤近日读了陶谷公所著《清异录》,上面记载韩昌黎晚年好色成性,且服用壮阳药。此事……可是真的?”

章惇与曾布同时一怔。

他们本以为赵似要问的是经史大义、治国方略,谁料竟是这等风月閒话。

不过两人皆是饱学之士,《清异录》自然读过。

略一沉吟,曾布先开口道:“陶谷公此书记载多为五代至宋初的逸闻趣事,虽未必字字確凿,但韩昌黎晚年確有好色之名,此事……大抵八九不离十。”

章惇也点了点头,补充了几句,引了韩愈诗文中的几处佐证,说得头头是道。

赵似听得认真,时不时頷首,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待两人说完,赵似才嘆道:“看来这色慾果真害人不浅。连韩昌黎这等大儒,竟也不能免俗。”

曾布笑道:“食色,性也。圣人亦不讳言。关键在於节制二字。”

“过则伤身,过则败德,如此而已。”

章惇却摇头,语气严肃:“不然。身为名臣,当以身作则。”

“若韩昌黎之事属实,便是不良之尤。后来者效仿之,便是坏了士林风气。”

赵似起身,恭恭敬敬对两人拱手一揖:“孤受教了。”

两人连忙起身还礼:“殿下言重了。”

赵似心中暗喜。

“对咯对咯,就是这样,等会赵佶嫖遍汴京名妓的事传来,你们可得坚持你们的道德立场啊。”

眼见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多说。

毕竟有些事,说多了,就过了。

隨即抬起袖子掩口打了个哈欠,面露倦色。

“两位相公,孤有些睏乏了,想在此处歇一歇,不知可否?”

章惇道:“殿下若不嫌弃,自然可以。”

他指了指墙角那张罗汉床,“那张床原是老夫歇息的,恰好老夫还有些公务要处置,殿下便先用著。”

赵似摇头:“那怎么行?相公忙完了也要歇息。孤睡地上便好。”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续道:“待漏院铺了地龙,地上也暖和,睡一夜不成问题。”

章惇大惊:“这如何使得!殿下贵胄,怎能——”

曾布也连忙道:“殿下不必客气。蔡元度没那么快来,殿下便先用他那张床便是。”

赵似仍是摇头:“蔡相公万一来了,见床被占了,碍於孤的身份又不便叫醒,岂不是让他为难?孤不能做这等事。”

他说著,已转身推门,唤来院中小吏:“去取两床乾净被褥来。”

小吏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抱著两床厚褥回来。

赵似接过,也不用旁人帮忙,自己寻了个靠墙的角落,將褥子铺开,动作利落,全然没有半分亲王架子。

章惇与曾布在旁边劝了几句,见劝不动,想要上前帮忙,也被赵似笑著摆手制止了。

片刻之后,被褥铺好。

赵似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对两人拱了拱手:“两位相公,孤先歇了。”

说罢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章惇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头望向曾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慨:

“简王贤甚。”

曾布与章惇虽在朝中貌合神离,此时闻言,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灯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窗外夜色沉沉,离五更天,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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