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亲王,怎么差別那么大?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章惇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皱眉道:“元度?你怎的这般时候才来?”
曾布也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连忙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
他压低声音,朝墙角努了努嘴。
章惇和蔡卞同时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墙角处,赵似裹著被子躺在地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蔡卞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是……”他压低声音,问道。
“简王。”
曾布轻声道,“王府走了水,书房烧了个乾净。”
“殿下歇不安稳,便提前来了待漏院。咱们这屋里暖和些,他便在这儿將就一夜。”
曾布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赵似如何不肯占蔡卞的床,如何自己打地铺,如何不愿给人添麻烦,一一说了。
蔡卞听完,目光在赵似身上停了片刻,微微点头。
“简王……”他低声感慨了一句,“都是亲王,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章惇眉头一皱,追问道:“元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卞没有立刻答话。
他走到桌案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才缓缓开口。
“方才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一则消息。”
章惇和曾布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蔡卞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更低了。
“端王……花重金招了汴京城里十几家青楼的头牌,在樊楼淫乐。”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章惇的脸色唰地变了。
先是发愣,像是没听清蔡卞说了什么。
隨即,那双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章惇的声音陡然拔高,忽然想到角落的赵似,又猛地压低,咬牙切齿地道。
“荒唐!堂堂大宋亲王,居然敢做这等事?!”
“此事当真?”
蔡卞嘆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无奈:“自然是真。而且此事不单我一人知晓,外面已经传遍了。”
章惇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
“太荒唐了,等今日朝会,我定然要参他一本!”
曾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蔡卞垂下眼帘,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勾了一下。
成了。
蔡卞收回思绪,面上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而墙角处,赵似依旧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可他的心跳,却在这一刻猛地加速了。
端王……在樊楼淫乐?
消息已经传开了?
赵似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明明让冯成把人送到端王府去,怎么跑到樊楼去了?
喜的是,不管在哪儿,这事总算是办成了。
而且是被蔡卞亲耳听到的,这可比他自己想办法引爆要稳妥得多。
他脑中飞速转著,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赵佶那个人……虽然好色,但並不蠢。
他是已经娶了妻的亲王,再怎么荒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青楼女子往王府里带。
而且身为亲王,脸面是要的,开口说在樊楼包个房间估计是说不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冯成的主意。
赵似在心中暗暗点头。
冯成那小子……脑子倒是好使。
心中对冯成的评价不由得高了几分。
这小子,脑子活络,办事也利索。
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他正想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何事?”曾布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小吏的声音:“回相公,简王府来了人,说有事要匯报给简王殿下。”
屋內几人同时看向墙角。
赵似依旧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章惇皱了皱眉,起身走到赵似身旁,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殿下……殿下?”
赵似“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打扰了好梦,有些不悦。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到了……读书的时辰了么?”
话音落下,屋內几人同时一愣。
读书的时辰?
章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曾布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蔡卞则微微挑眉,目光在赵似身上停了片刻,若有所思。
这简王……还有早起读书的习惯?
章惇回过神来,心中百味杂陈。
他看了看赵似那张还带著睡意的脸,又想起方才蔡卞说的那件事,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气。
蔡卞还真没说错。
都是亲王,差距居然那么大。
一个在樊楼招妓淫乐,一个在待漏院打地铺还惦记著读书。
章惇压下心中的感慨,轻声道:“殿下,不是读书。简王府来了人,说有事要匯报。”
赵似“哦”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神还有些迷濛,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分不清身在何处。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看到章惇蹲在身旁,又看到曾布和蔡卞都看著自己,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连忙坐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章相公……见笑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这睡得有些沉,忘了这是在待漏院,不是在王府。”
章惇摆了摆手,温声道:“殿下客气了。估计是王府里的火灭了,来人匯报了。去看看吧。”
赵似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他的目光转向蔡卞,微微頷首:“蔡相公。”
蔡卞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简王殿下。”
赵似回了一礼,態度恭谨而不失亲王威仪:“蔡相公客气了。”
说罢,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推门的瞬间,夜风裹著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迈步走出,门在身后合拢。
院內,冯成正垂手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殿下。”冯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赵似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王府里的火灭了?”
冯成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的,殿下,已经灭好了。”
赵似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冯成脸上停了片刻,淡淡道:“孤知道了。回去吧。”
冯成躬身应是,倒退了几步,转身往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赵似站在廊下,目送他离去,沉默了片刻。
夜风拂面,寒意彻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重新回到了屋內。
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走回墙角,在铺好的被褥上坐下,抬头看了看章惇三人。
“王府的火灭了。”他说,语气轻鬆,“虚惊一场。”
章惇点点头,没有多问。
曾布端起茶盏,又放下。
蔡卞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屋內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
赵似跟三人打过招呼后,又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的很快。
事情……办成了。
接下来,就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