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后:章惇他们越界了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赵似踏著满地的积雪,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慈德殿门前。
他整了整身上的素麻丧服,迈步而入。
殿內比福寧殿暖和许多,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药茶香气。
向太后依旧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似哥儿来了。快过来坐下。”
赵似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娘娘。”
向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来,坐到吾身边来。”
赵似应了一声,走到软榻旁,在一把铺了素白锦垫的圆凳上坐下。
向太后侧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轻轻嘆了口气。
“事,吾都听说了。”
赵似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
“娘娘,儿臣只是……”
“你不用多说。”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几分心疼。
“吾都懂。你是个孝顺孩子。神宗皇帝给你取的名字,你不忍改,这是孝。”
“你又怕天下百姓因为你的名字受苦,想出那么个法子,这是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似的手背。
“这满朝文武,多少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怕是也想不出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你才十七岁,就能想到这一步——吾心里,高兴得很。”
赵似当然不信是没人想的出来,而是没人敢想出来而已。
太后这样说,无非就是在给他这个皇帝脸上贴金罢了。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娘娘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不过是凭著一腔愚孝罢了,当不得娘娘这般夸奖。”
向太后看著他这副谦逊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笑著笑著,那笑意便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似哥儿,你是个好孩子。仁孝,心善,知进退。这些,都是好事。”
赵似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直起身子:“娘娘可是有什么教诲?儿臣洗耳恭听。”
向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小几上的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她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著赵似的眼睛,缓缓开口:“端王的事,你处理得……手软了。”
赵似一愣。
向太后看著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端王誹谤君上,抗旨不遵,还污衊先帝的死因。换做任何一朝天子,这都是死罪。”
“你念在手足之情,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可你连他的爵位都没有削去,只是圈禁府中……”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官家,仁慈是好事。可你这份仁慈,有些过头了。”
赵似愣愣地看著向太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確实想过削去赵佶的王爵。
按他的本意,赵佶这个后患,即便不杀,也该贬为庶人,圈禁终身,彻底断绝一切翻身的可能。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不忍心。
是顾虑。
顾虑太后。
赵佶自幼养在向太后身边,虽不是亲生,却有著十几年的养育之情。
自己若是下手太狠,削了赵佶的王爵,太后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留下疙瘩?
自己刚登基,根基不稳,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眼前这位嫡母。
所以他才留了一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提出自己手太软的,恰恰是太后本人。
向太后见他发愣,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官家,吾不是在怪你。你的心思,吾明白。”
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是怕吾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赵似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对上向太后那双通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娘娘明鑑。儿臣……確实是顾虑娘娘。”
向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你啊,就是太过心善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端王的事,吾不怪你。你留他一条命,留他一个爵位,是看著吾的面子。这份心意,吾领了。”
她拍了拍赵似的手背,话锋一转。
“可官家,端王的事可以不提。但有件事,吾必须提醒你。”
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知,前几日你登基的时候,章惇他们几个……已经有些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