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庖蛇下厨与缺失的回忆 1978:我靠密报赶山开始致富
“你把刀给我,我来切,这刀钝得很,別伤著手。”
刘安华摇摇头,把剥好的蛇身按在案板上。
“我来就行,切个肉还能难倒我?”
他拿起那把旧柴刀,对准蛇身切了下去。
刀刃確实钝得厉害,切在蛇骨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刘安华只能用上手腕的力气,像锯木头一样来回拉扯。
切得磕磕绊绊,肉边缘有些不平整。
看来以后手头宽裕了,真得去铁匠铺打把像样的厨刀,怎么也不能用把柴刀当厨具。
刘安华心里暗自盘算著。
终於,他费力地切下了五六块两指宽的蛇段,还把蛇胆取了出来放在一陶土罐子里,这可是清热解毒的好东西,又把蛇尾到蛇鞭段部分切了下来和蛇头放一起(这条贪吃蛇还是条公的)。
剩下的半截蛇身,被王翠兰拿去掛在了通风的梁丫上,盐也没放家里也没有了,趁天乾燥就掛著快点风乾。
刘安华把切好的蛇段扔进沸腾的苞谷糊糊里。
白花花的蛇肉一入锅,很快就受热捲曲起来。
一股不同於粮食的淡淡肉香,开始在逼仄的灶屋里飘荡。
趁著煮肉的空档,王翠兰坐回灶门前。
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乾柴,火光映照著她布满皱纹的脸。
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三丫刚刚,许是想起了你们爹。”
王翠兰盯著跳跃的火苗,声音低沉了下去。
“那会儿三丫三岁多刚懂事点的春天。”
“你那时候上学不知道你爹下工早的话就在黄荆老林边上转悠著从林子里想办法给三丫补点肉食。”
“硬是爬了十几米高的野树,掏了几个鸟蛋回来。”
王翠兰拿火钳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炭火。
“你爹那时候也宝贝那丫头,都是背著你不在的时候给她找好吃的,也別怪你爹偏心也是三丫体弱。”
“把鸟蛋煮熟了都是亲手剥了壳一点点餵的三丫。”
“这丫头吃得满嘴黄,你们爹就在旁边傻乐。”
说到这里,王翠兰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脸颊。
“可惜啊,老刘他走得太早了”
“这几年,这丫头自打你们爹在山里头没了就没见过蛋了,都怪我不好。。”
刘安华站在锅边,手里拿著木勺。
听到母亲这番话,他才明白三丫刚才为什么捧著蛋哭。
原来那野鸡蛋,勾起了小丫头心底幼时的父爱。
不过,刘安华皱起了眉头。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原主关於父亲的记忆。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段记忆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他只隱约记得,他是安字辈,他爹是自字辈,叫刘自成,大概是在五年前没的。
那是1973年。
可是父亲长什么样?
平时说话是什么语气?
又是怎么在山里头没的?
这些最基本的细节,原主的记忆里竟然很模糊。
刘安华睁开眼,看著锅里翻滚的蛇段。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一个十四岁就失去父亲的少年,和父亲相关的记忆怎会如此混乱?
除非……
刘安华脑海里冒出一个医学名词。
创伤后应激障碍。
难道原主当年亲眼目睹了什么极其惨烈的事情?
导致他的大脑出於自我保护,选择性地遗忘了大部分关於父亲的记忆?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原主这几年会变成一个整天游手好閒的懒汉了。
极度的悲伤和精神创伤,確实能毁掉一个人。
“华子,发啥愣呢?”
王翠兰的声音打断了刘安华的思绪。
“锅里的糊糊快漫出来了,赶紧拿勺搅搅。”
刘安华回过神来,赶紧用木勺在锅里画著圈搅拌。
“哎哟,坏了坏了,知道了娘。”
“怪我,你爹都走那么多年了,不该给你说这些。”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母亲一眼。
关於父亲的事情,现在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把三丫的身体养好,把家里搞出个家的样子。
至於五年前他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清楚。
“这肉差不多熟了,把那三个蛋也放进小锅里煮上吧。”
王翠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刘安华收敛了心神,拿过三个野鸡蛋。
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沸腾的小铁锅里。
灶屋里的肉香越来越浓郁。
连院子外的几只夜游的虫子,似乎都被这味道吸引,在墙根底下叫得更欢了。
“去里屋看看三丫。”
王翠兰拿过几个豁口的粗瓷碗,开始在水缸边清洗。
“闻著这肉味,那丫头的馋虫估计也该被勾出来了。”
刘安华放下木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我去叫她出来吃饭。”
他掀开灶屋的门帘,朝著正屋走去。
农村太阳下的就是早,这才大概四点左右夜色几乎完全降临。
一弯新月掛在屋檐的一角,洒下清冷的光。
刘安华走到里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轻轻敲了敲门框。
“三丫,开饭啦。”
“哥今天让你吃上香喷喷的蛇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