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饭桌夜话与变故 1978:我靠密报赶山开始致富
没有葱姜蒜去腥,也没有大料提鲜,甚至连盐他家里现在都没有一粒,多年的“超支户”状態让他们家连能买生活用品的钱都没有。
但那野生菜花烙铁头的肉质,却突出一个绝对的新鲜劲道。
这贪吃东西定是天天在黄荆老林里吃野鸡蛋和各种山珍野味,搞不好是那只鸡儿就是被它给追出山头下来的,
有一说一他今天这也算是为老林除害了,
身上的肉紧实得很,混在原本拉嗓子的苞谷糊糊里。
每一口下去,都能嚼出一种难得的肉香。
对这个常年不见荤腥的家来说。
这碗掺了蛇肉的粗粮糊糊,简直比这儿过年吃的麻辣水饺还要金贵。
一家三口围坐在高低不平的八仙桌旁。
没有人再多说话,只有呼嚕呼嚕喝粥的声音在屋子里迴荡。
在这曾“摇摇欲坠”的家,
现在靠他的努力换来这一顿能吃饱的荤腥饭,屋子里鲜有的了正常人家该有的鲜活气。
也让王翠兰那颗快要死寂的心,生出了一点微弱的盼头。
一碗糊糊很快见了底。
王翠兰用木勺把锅底颳得乾乾净净。
连一滴汤汁都没捨得剩下,全分给了三丫和刘安华。
她放下碗筷,抬头看著外头黑透的天色。
开始盘算起明天必须面对的生计。
“华子,明天天一亮,我就得去东坡那边的地里了。”
“队里昨天就分了活儿。”
“明天得除草,还得挑粪。”
“下半天要去清那几条淤死了的水沟。”
刘安华停下筷子。
看著母亲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双手。
“娘,除草就算了,挑粪清沟那都是重体力活。”
“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王翠兰嘆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嘴边的糊糊印子。
“吃不消也得硬扛啊。”
“咱们队里新来的那个记分员,小张。”
“那是个年轻小伙子,眼睛可毒著呢,做事也刻板。”
“昨天请个半天假也是好说歹说,我明天要是再去晚了或者干活的时候动作稍微慢了点。”
“他肯定又要拿著那个小本子写写划划。”
“藉口说我不积极,干活懈怠偷懒。”
“大笔一挥,就要扣掉我的工分。”
王翠兰把粗瓷碗摞在一起,声音低沉了些。
“今年我寻思著之前7个月到现在差不多攒了一千五百分多,后面5个月无论如何也得努努力挣个一千分。”
“儘量一天不落,把两千五百分给挣下来。”
“哪怕累脱一层皮也认了,我在田主任(妇女队长)那边也算给她有个交代,不丟咱们女人面了。”
“工分挣够了,咱们家在村里走路,也能把头抬高点。”
“等年底结帐。”
“我也有脸去你大伯和其他亲戚家借点钱。”
“给家里添置两件像样的物件。”
刘安华安静地听著。
他从未知道这个年代的人为了不被人看不起的荣誉感將多挣工分看的是如此之重,
她本可以像原身那样摆烂不劳动,全家一起吃人头粮,当时的公社制度的底线是不会让任何社员饿死,
如果有社员饿死上面就会追究负责人是要。
此刻,看著王翠兰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他心底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
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去挑大粪养家,他实在坐不住。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极其认真地表態。
“娘,你不能这么拼命,身体累坏了算谁的”
“我既然是刘家的男丁,这养家的担子就该我来挑,我明天就找队长让他给我也分配挣工分的活。”
“另外我也会想想別的办法搞粮食,赚钱,您就在家休息休息。”
王翠兰听到这番话,动作停顿在半空。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儿子。
今天这半天的变化,比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大。
她眼底隱隱泛起了隱隱湿润。
但她並没有顺著刘安华的话说下去。
只是无可奈何地嘆了一口长气。
“你能有这份懂事的心,娘就已经知足了。”
“老天爷保佑,没让你彻底废掉。”
“但养家的事,还用不著你来操心,你现在开始就算也一起天天干,
家里这些年欠队里的快200块今年也不够还完,还不如为娘好好努力表现能少被人指著鼻子骂就行了。”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缺这一时半会儿,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別去外面惹事。”
“你爹走了,娘就剩你了,你好好活著娘就算是累死在田里,也值了。”
说到这里,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刘安华也不知怎么开口了,他倒是想说娘你辛苦这么多年和三丫在家躺著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可他现在拿什么底气去说这话呢。
说出来不给笑话死了,头疼。
他没看王翠兰用手指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在顾忌著什么。
她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开了口。
“华子……既然话都说到这点上了,索性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