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出言的那位赵姓弟子身子一缩，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他虽也念著师徒情分，却不能为赵家招来开窍境的大敌。

高天看著堂中眾人，目光平静，並未因赵家弟子態度变化流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师父昨日召我说，赤炎武馆立馆十三年来，承蒙诸位不弃，薪火相传。今日劫难，非馆主所愿，亦非武馆所期。武馆弟子……”

他停顿了一会，才一字一句地说出下半句：“去留自便。”

“这？”

窃窃私语声响起。

周尘目光扫过正堂，大师兄高天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山如岳。

易师姐，易炎的独生女倚著窗户，看著堂外院子，眉眼低垂，看不见神情。

角落里，几个世家出身的弟子相互交换著眼神。

几人眼神里有几分犹豫，却被世家弟子的理智迅速压制。

“大师兄，家內事务繁多，我又是独子，要继承生意……我、我……”说话之人是城內富户，周尘记不得他的名字。

只知道，昨日剿灭无生教时，他也颇为英勇，衝锋在前，无半分畏缩。

高天看著他，点了点头。

“去吧。”

那人如蒙大赦，僵硬地转身，不敢看任何人，快步离去。

第二人，第三人。

如同大坝溃堤的第一道裂缝。

“大师兄，我资质愚钝，留在馆中也帮不上忙……”

“高师兄，我……”

一个接一个，出身世家、背后有家人需要看顾的內门弟子，纷纷上前行礼告辞。

三个、十个、十五个……

大堂內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陈云鹏站在周尘身侧，一动不动。

周尘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家那边昨晚就来人催了我三次。”陈云鹏顿了顿，声音很轻，“那边让我趁早抽身，免得被拖累。”

他没有说下去，身子却也没有动弹。

周尘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人还在走。

走到最后，大堂內，连同高天、易怜星在內，只剩下九人。

周尘也没有离开。

照他看来，赤炎武馆虽招惹上开窍境的对手，却也未必毫无转机。

更何况，他才將赤炎经前两卷练至大成，还等著开窍卷的功法。

若是这般离开，他到哪去寻个有开窍境功法还愿意传授给外人的地界。

“居然还有这么多人？”高天目光扫向下方，除了陈云鹏这名特殊的世家弟子外，其余人皆是在城中没有亲眷依靠之人。

“从今日起，尔等均分日常內门修炼资源。”

听见此言，其余留下弟子面色激动。

內门弟子十去七八，只剩他们九人均分日常资源，这也意味著他们得到的丹药是平时的五六倍之多。

此次留下，或许是赌对了。

易怜星不知何时端来两方托盘，上面放满了丹药，分向眾人。

“易师姐，我突破炼脏了。”周尘见易怜星拿著数瓶易筋武者修炼用的丹药递来，补充道。

“咦？”易怜星凝神望向周尘，自父亲昨夜重伤调养以来，她便有些神情恍惚，如今一看周尘竟真迈入了炼脏境。

“炼脏？”身后，自入门以来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的高天走来，感知著周尘气势，沉声道：“周师弟，你隨我去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