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叫魂往事5 阴阳测字师
话音落,二爷爷抬手甩出三张镇邪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三团金色的火焰,朝著黄皮子精飞了过去。那黄皮子精尖叫一声,周身泛起一层黑气,想要抵挡,可符火是正阳之火,专克阴邪,瞬间就把黑气烧得乾乾净净,它的皮毛也被燎掉了一大块,疼得满地打滚。
它恼羞成怒,猛地扑了上来,爪子带著阴风,想要抓向二爷爷的脖颈。二爷爷早有防备,抽出桃木剑,剑身上刻著的硃砂符文亮起,一剑劈在它的背上,打得它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墓碑上,吐出一口黑血。
就算受了伤,这百年黄仙依旧凶狠,挣扎著想要再次反扑。
就在这时,张屠夫往前一步,拎起玄铁屠刀,猛地大喝一声。
这一声喝,带著杀猪匠特有的阳刚煞气,再加上屠刀上积攒百年的杀生之气,瞬间席捲了整片老坟地。那黄皮子精本就属阴,最怕这种至刚至阳的煞气,当场嚇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一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孽畜,受死!”
张屠夫手起刀落,寒光一闪,玄铁屠刀带著千钧之力,直接劈在了黄皮子精的脖颈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百年黄皮子精,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斩於屠刀之下,精魂溃散,阴气散尽,老坟地那片积攒了多年的阴寒,也隨著它的死,彻底消散无踪。
“那地方的阴气,一下子就散了,以后再去,也不会招邪祟了。”张屠夫喝了口茶,笑著说道。
我听著,心里的最后一丝恐惧,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蹲在院子里,看著那只黄皮子精的尸体,虽然还是觉得害怕,可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这个缠了我半夜、差点勾走我魂魄的妖物,终於被除掉了,我再也不用做噩梦,再也不用被它跟踪,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二爷爷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和我平视,眼神严肃了几分:“一恆,今天的事,你要记住。”
我抬起头,看著二爷爷,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是阴年阴月阴日七月十五子时出生,命格特殊,天生魂魄不稳,阳气弱,阴气盛,最容易被精怪、邪祟盯上。”二爷爷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刻进我的心里,“以后,不准再去老坟地、乱葬岗这类阴地,不准深夜独自出门,不准招惹狐黄白柳灰这类精怪,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二爷爷。”我大声回答,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闯祸了。”
“不是调皮不调皮的事。”二爷爷轻轻擦去我的眼泪,“你的命格,註定你这辈子,和阴阳鬼神脱不了干係。今日我能救你,明日、后日,我不可能永远守在你身边。你要学会护著自己,等你长大了,若愿意,我便教你本事,让你能自己镇邪,自己保命。”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爷爷要教我本事?
教我画符,教我叫魂,教我斩妖,教我做一个像他一样的阴阳先生?
我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是欢喜的泪:“我愿意!二爷爷,我愿意学!我要学你的本事,我要保护自己,保护爷爷奶奶!”
二爷爷看著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温柔。
那天夜里,张屠夫留下吃了晚饭,爷爷杀了家里的一只鸡,款待这位斩妖功臣。二爷爷把黄皮子精的尸体埋在了老坟地最深处,用符纸镇住,不让它再有丝毫反扑的可能,又在我家院子里贴了几张镇宅符,布了一个简单的正阳局,护住家宅安寧。
我躺在土炕上,枕著定魂符,闻著艾草与檀香的味道,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阴冷,没有精怪作祟,睡得无比安稳。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段关於黄皮子勾魂的往事,成了我童年最深的恐惧,也成了我踏入阴阳行当的最初契机。
二爷爷那句“等你长大了,我教你本事”,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等待著多年以后,在城郊那座古旧的老宅里,破土而出。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百年黄皮子精,只是精怪世界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山精树怪,水鬼河妖,殭尸厉鬼,藏在世俗背后的阴阳世界,远比我想像的更庞大,更诡异,更凶险。
而我阴年阴月阴日的特殊命格,也不是偶然,而是一场早已註定的宿命。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懂这些。
我只知道,我躲过了一劫,二爷爷救了我的命,我有了一个想要用一生去实现的梦想——
成为像二爷爷一样的阴阳先生,持剑镇邪,敲锣唤魂,守一方安寧,护身边之人。
天亮之后,老坟地的阴寒消散,村里的人再也没有遇到过邪祟作祟,张屠夫的屠刀斩妖的事,成了村里流传多年的奇谈。
二爷爷住了两天,便离开了老家,继续他游歷四方的日子。临走前,他给我留下了一枚小小的桃木平安扣,掛在我的脖子上,护住我的魂魄,不让邪祟再轻易靠近。
我摸著脖子上的平安扣,看著二爷爷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长大,我一定要找到二爷爷,一定要跟著他学艺。
这一盼,就是十几年。
直到我大学毕业,浑浑噩噩在家啃老,被父亲送到城郊那座古旧的老宅,再次见到白髮苍苍的二爷爷,那段尘封的童年往事,才重新被唤醒。
而我,也终於踏上了那条,早已註定的阴阳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