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楼 黑猫特遣队
他闪身而入,动作流畅无声。
罗剎迅速跟进,反手“咔噠”一声,扣上那扇脆弱得仿佛一撞就开的门,並上锁。
她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昂贵的风衣蹭上油腻的门板也毫不在意。
“哈!豪华单间!风景独好!”她打量著剥落墙皮上可疑的深色喷溅状痕跡,和墙角堆积的、爬著蟑螂的空注射器,语气充满黑色幽默,“指挥官,下次休整地点能选个带星的吗?至少得有热水。”
贰心没理会她的抱怨。
他像一块被放置在角落的黑色岩石,无声地沉入房间最深处、视野能同时覆盖门口,和唯一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的阴影里。
他卸下背后沉重的防水包。
取出的不是枪,而是两块真空包装的高热量压缩饼乾,和一小瓶净水。
他撕开包装,声音细微却刺耳。
进食的动作依旧机械高效,每一口都像在完成能量补充的指令。
水吞咽下去,喉结在湿漉漉的作战服领口滚动了一下,再无多余动作。
碧绿的眼眸半闔,视线却並未离开门口,仿佛在假寐的猛兽,耳朵捕捉著门外走廊里的一切杂音:沉重的拖沓脚步声、醉醺醺的哼唱、压抑的哭泣、远处模糊的枪声……这座楼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充满恶意的有机体。
“五百万美金,”罗剎也撕开一块能量棒,靠在门上小口咬著,灰蓝眼睛警惕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够买下这栋楼,再把它炸上天十次。你说,楼下那些『邻居』,有几个知道他们头顶压著座金山?”她试图用调侃缓解紧绷的气氛,也试图理解这块沉默钢筋的行为逻辑。“你在听什么?下水道老鼠开派对?”
“脚步声。”贰心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平直。
他微微偏头:“一个。楼梯。重,拖沓。左腿有伤。”
敘述如同机器读取数据:“目標明確。”
罗剎瞬间绷紧,微型乌兹无声地滑入手中,保险打开。“送外卖的?”她冷笑,斯拉夫人的粗糲在危机时刻展露无遗,“blyat!(操!)真他妈会挑时候。”
脚步声沉重地踩上走廊腐朽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来人显然毫无顾忌,目標明確地停在了他们门外。
一个粗哑、带著浓重鼻音的西班牙语声音响起,充满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威胁:“?oye! forasteros! la habitacion tiene precio. y la entrada también.(嘿!外乡人!房间要收费。进门费也得补上!)”
罗剎看了一眼角落阴影里的贰心。
贰心只是缓缓地、无声地,將那块刚吃了一半的压缩饼乾重新包好,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依旧隱在阴影里,像一张缓缓拉开的硬弓,蓄而不发。
碧绿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线,锁定了那扇薄薄的门板。
他不需要说话,行动就是他的哲学——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只有掠食者才有资格定义规则。
门外的人似乎不耐烦了,开始用拳头砸门,薄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ábreme, cabrones, o rompo esta mierda!(开门,混蛋们,不然老子砸烂这破门!)”
罗剎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绝望与暴戾的空气灼烧著她的肺。
她回头,对著阴影中的指挥官扯出一个带著血腥味的笑,虽然这个笑被“罗剎”面具遮住了。
“看来,『温柔相处』的课,”她手指扣上扳机,声音轻快得像在谈论伏特加品牌,“得下次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