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结业考核与离別 士兵突击,从新开始
李岳轻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你们自己撑下来的。”
韩江摇摇头,说:“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
几个人都笑了。
韩江忽然站起来,从床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瓶酒,普通的二锅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
他说:“明天就走了,今晚喝点。”
周海愣了一下,说:“这好吗?”
虽然这么说,但明显能听见他咽了咽口水。
韩江说:“熄灯了,谁知道?”
张磊说:“算我一个。”
王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赵强看著那瓶酒,咽了口唾沫。
韩江看向李岳轻,说:“你喝不喝?”
李岳轻想了想,说:“一杯。”
韩江拧开盖子,每人倒了一点——没有杯子,用水壶盖凑合。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手里捧著那一点酒。
韩江举起水壶盖,说:“来,敬三个月。”
几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下去。
酒辣,但暖。
赵强咳了两声,脸一下子红了。
他说:“我头一回喝酒。”
韩江说:“以后多的是机会。”
张磊说:“回原单位,你就是骨干了,喝酒的机会多。”
赵强愣了一下,说:“骨干…我真能当骨干?”
周海说:“你都结业了,怎么不能?”
赵强笑了。
喝了一会儿,酒没了,话还在。
韩江说:“你们以后有啥打算?”
周海说:“回原单位,好好干,爭取当班长。”
张磊说:“俺也一样。”
王勇说:“我想考军校。”
几个人都看向他。
王勇平时话最少,这会儿说出这句话,让大家都愣了一下。
韩江说:“考军校?你有把握?”
王勇说:“不知道,但想试试。”
韩江点点头,说:“行,考上了请客。”
王勇难得地笑了一下,说:“好。”
韩江看向李岳轻,说:“你呢?回去干啥?”
李岳轻想了想,说:“带兵。”
韩江说:“带兵?你一个新兵,带什么兵?”
这话一出,大家愣了一下,然后都开始笑了。
“哈哈是啊!”
“不说都差点忘记了,这小子还是个新兵来著!”
李岳轻说:“回去就是骨干了。”
韩江愣了一下,然后说:“对,我忘了,你是列兵,但你是尖子里的尖子。”
几个人都笑得不行。
赵强忽然说:“以后还能见著吗?”
这一句话,让气氛安静了几秒。
韩江说:“都在军区,总有机会吧。”
周海说:“军区演习,说不定能碰上。”
张磊说:“碰上了咋办?是对手还是队友?”
王勇说:“那得看分在哪儿。”
赵强说:“要是在演习场上碰见,怎么办?”
几个人都看向李岳轻。
李岳轻说:“该怎么打怎么打。”
韩江说:“那你手下留情不?”
李岳轻说:“战场上不留情。”
韩江说:“演习场上呢?”
李岳轻没说话。
赵强说:“反正我要是碰见你,我就跑。”
几个人又笑了。
韩江说:“跑?你跑得过他?”
赵强想了想,说:“那我投降。”
周海说:“没出息。”
赵强说:“你有出息,你上。”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著笑著,不知道谁先停了。
然后都停了。
韩江看了看窗外,说:“快十二点了。”
周海说:“明天还得早起。”
张磊说:“几点集合来著?”
王勇说:“七点。”
赵强说:“那还有几个小时。”
没人动。
韩江说:“行了,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几个人这才慢慢站起来,回到自己床上。
熄灯已经过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赵强忽然说:“李岳轻。”
李岳轻说:“嗯。”
赵强说:“我记著你。”
李岳轻没说话。
赵强说:“以后不管在哪儿,我都记著。”
韩江在旁边说:“行了行了,肉麻不肉麻。”
周海说:“你让他说完啊。”
赵强说:“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李岳轻沉默了一下,说:“撑住就行。”
赵强说:“我撑住了。”
李岳轻说:“那就行。”
黑暗中,没人再说话。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哨响起,比平时晚了。
李岳轻睁开眼,坐起来,穿衣服,叠被子,洗漱。
三分钟,站在床前。
宿舍里六个人,动作还是一样整齐。
但今天不一样了。
背包已经打好,装具已经整理好,结业证书已经收好。
每个人的铺位都收拾得乾乾净净,像刚来的时候一样。
韩江看了看四周,说:“走吧。”
六个人背上背包,走出宿舍。
楼下,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十三个人,从各个宿舍走出来,站在操场上。
七点整,郑明远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你们结业了。”他说,“三个月,能撑下来的都是好样的。
回去好好干,別给教导队丟人。”
他顿了顿。
“各自回原单位报到,路上注意安全。”
队伍里没人说话。
郑明远说:“敬礼。”
所有人敬礼。
郑明远还礼。
“解散!”
然后,队伍解散了。
李岳轻站在原地,看著四周的人开始往不同的方向走。
韩江走过来,伸出手。
李岳轻握住。
韩江说:“走了。”
李岳轻说:“嗯。”
韩江说:“下次见。”
李岳轻说:“好。”
周海过来,握了握手,说:“保重。”
张磊过来,用力握了一下,说:“俺也一样。”
王勇过来,握了握手,说:“下次见。”
赵强最后一个过来。
他站在李岳轻面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岳轻说:“撑住。”
赵强点点头,说:“我记住了。”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李岳轻站在原地,看著他们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韩江上了去侦察连方向的车。
周海上了去野战部队方向的车。
张磊上了一辆吉普。
王勇上了一辆卡车。
赵强走得最慢,背著背包,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岳轻还站在原地。
赵强挥了挥手。
李岳轻点了点头。
然后赵强转回头,走了出去。
李岳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营区门口,停著一辆吉普车。
林排长靠在车门上,看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上车。”他说。
李岳轻走过去,把背包扔上车,坐进副驾驶。
林排长发车,慢慢开出营区。
开出大门的时候,李岳轻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月,六十一人进来,三十三人出去。
那些一起跑过五公里、一起爬过障碍、一起撑过拉练的人,现在各奔东西。
林排长说:“怎么样?”
李岳轻说:“什么怎么样?”
林排长说:“三个月,值不值?”
李岳轻想了想,说:“值。”
林排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开上了公路,往边防团的方向驶去。
窗外,田野和山丘飞快地掠过。
李岳轻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三个月结束了。
新的路,还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