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博物馆之行 西游后:我孙悟空誓将打碎这囚笼
空气里有空调的冷气,有旧纸张的气味,有金属氧化物的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从铁鐧內部散发出来,穿过厚厚的玻璃,穿过防护力场,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
很微弱。
但確实存在。
他需要接触它。
不是隔著玻璃看,而是真正的、物理上的接触。只有那样,体內的系统才能吸收它,才能让两块碎片產生共鸣,才能让那点光变得更亮。
但怎么接触?
展柜的玻璃是防弹的,厚度足以抵挡步枪子弹。防护力场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低强度的能量屏障,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触发警报。展厅里有监控摄像头,天花板上至少有三个,角度覆盖了整个展区。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那个年轻女孩,那对老夫妇……
他不能硬来。
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目光从铁鐧上移开,看向展柜旁边。
那里贴著一张捐赠者信息牌。牌子的材质是亚克力,表面印著字。字是黑色的,在灯光下很清晰:
“本展品由钱氏文化基金会捐赠。
钱氏文化基金会成立於2058年,致力於文化遗產保护与研究。
捐赠时间:2123年4月。
感谢钱氏文化基金会对博物馆事业的支持。”
钱氏文化基金会。
钱。
孙悟空盯著那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这个基金会的背景,需要知道铁鐧是怎么被捐赠的,需要知道博物馆的安保细节,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哟,这不是我们公会的『废柴镇纸兄』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还有那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厌恶的轻佻。
孙悟空停住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看了一眼展柜玻璃。
玻璃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身后的景象——三个人。中间那个,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富二代式的傲慢笑容。钱万豪。
钱万豪身边跟著两个跟班。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穿著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露出青色的纹身。另一个相对瘦小,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助理或秘书。
三个人正朝他走来。
孙悟空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藏在卫衣帽子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钱万豪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钱万豪身上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是那种木质调的古龙水,混合著髮胶的化学气味。他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一看就是高级定製。皮鞋擦得鋥亮,鞋尖几乎要碰到孙悟空的运动鞋。
“怎么,也对古董兵器感兴趣?”钱万豪歪著头,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了一圈,从旧运动鞋看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看到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看得懂吗?”
孙悟空没说话。
他不想节外生枝。至少现在不想。
他侧过身,想从钱万豪身边绕过去。
但那个高大的跟班——手臂有纹身的那个——往前跨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去路。跟班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肌肉在t恤下隆起。他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孙悟空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帽檐下射出来,落在钱万豪脸上。
钱万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別急著走啊,”他说,声音故意提高了一些,让周围几个游客都看了过来,“难得在这么『高雅』的地方遇见。怎么,公会任务做完了?还是说,终於意识到自己是个废柴,准备转行当歷史学家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那个年轻女孩,她捂著嘴,眼睛在钱万豪和孙悟空之间来回看。那对老夫妇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相机,推了推眼镜,像是在观察一场好戏。
孙悟空依然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钱万豪,看向那柄铁鐧。
钱万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哦?”钱万豪挑了挑眉,走到展柜前,看著里面的铁鐧,“看上这破铁鐧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展柜,面向孙悟空。
“眼光不错嘛,”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得意,“这可是我们家基金会捐的。钱氏文化基金会,听说过吗?没听说过也正常,像你这种穷鬼,大概连博物馆门票都要攒好久吧?”
孙悟空的手指在卫衣袖子里微微收紧。
但他依然没动。
钱万豪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他走到孙悟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香水味更浓了,几乎有些刺鼻。
“不过嘛,”钱万豪拖长了声音,“像你这种穷鬼,也就只能隔著玻璃看看了。要不要本少爷发发善心,跟馆长说说,让你摸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当然,你得跪下来求我。”
话音落下。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变得清晰起来。远处其他展厅传来的模糊人声,像隔著一层水。年轻女孩捂住了嘴,眼睛睁大。那对老夫妇皱起了眉头。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孙悟空站在原地。
卫衣帽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抿得很紧,下頜的线条绷得像刀。
他能感觉到,贴身藏著的锈铁条在发热。
温度在升高。
像在回应什么,像在渴望什么。
他也能感觉到,展柜里的铁鐧,那点金色的光,在轻轻颤动。
像在呼唤。
他抬起头。
目光从帽檐下射出来,直直地落在钱万豪脸上。
钱万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冰,像刀,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冷。
但只是一瞬间。
钱万豪很快恢復了那种傲慢的姿態。他耸耸肩,像是觉得无趣。
“算了,”他说,转身对那个拿平板电脑的跟班挥挥手,“走吧,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掉价。”
他迈步离开。
高大的跟班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然后跟了上去。拿平板电脑的跟班快步跟上,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记录什么。
三个人消失在展厅的拐角。
年轻女孩鬆了口气,小声对同伴说了句“嚇死了”,然后也匆匆离开。那对老夫妇摇摇头,慢慢走远了。
展厅里只剩下孙悟空一个人。
他站在展柜前,看著里面的铁鐧。
铁鐧静默著,表面的锈斑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展柜的玻璃。
玻璃冰凉,光滑,坚硬。
透过玻璃,他能感觉到那点金色的光,在轻轻跳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