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庞大的身躯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余衍没有动。

周砚也没有动。

两人隔著数十丈的距离，彼此对视，眼中都带著同样的警惕。

他们都不是什么温室里培育出的修士，惊险的境遇遇到过不少次，该有的谨慎不会少。

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物，谁知道它会不会装死，会不会临死反扑，会不会在咽气的最后一刻拉个垫背的？

还是等等，再等等，看看后续再说。

山风吹过，吹得两人衣袍飘动，那蛇妖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

蛇妖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黯淡的光，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依旧睁著，瞳孔涣散，却依旧让人心悸。

从那冷血的瞳孔中，似乎还能看出一些不甘心。

当然不甘了，它离二阶就差一步，谁知道半路杀出一批又一批程咬金。

拼尽全力依旧落败，心中绝望谁能知晓。

时间飞逝，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两人也是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动。

直到这一刻——

余衍突然感觉到脑海中的天书微微一动。

他心神沉入其中，只见第三

书页上，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斩灭一阶后期蛇妖，功德加五百。”

五百功德。

余衍心中微微一喜，也是知道蛇妖彻底死翘翘了。

於是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神放鬆的瞬间，腰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死了？”

周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依旧没有靠近。

这小子倒是谨慎的很，但还是有些良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半路返回。

若不是周砚半路返回，要想这么轻鬆杀掉这蛇妖，还真没那么容易。

余衍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噗——”

杀猪刀从蛇身中抽出，带出一股暗红色血液。

刀刃上依旧泛著淡淡的红芒，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煞气，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几分。

他把刀在蛇鳞上蹭了蹭，蹭掉血跡，收回腰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四周。

那条通往“升仙台”的山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崎嶇乱石和枯死灌木。

所谓的平台、青铜大鼎、石阶、蒲团，全都化作虚幻泡影，只剩下几块歪斜的巨石。

幻境已除。

道观的一切，都是蛇妖用妖力编织出来的假象。

没有什么升仙台。

没有什么飞升大典。

只是一个蛇妖编造的谎言罢了。

余衍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些血雾已经彻底消散，连同那些人的身体一起，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具尸骨都没有。

他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

想起那双伸向他的手。

想起对方临死前的求救……

余衍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周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看著这一地狼藉，也沉默著。

良久，他才开口：

“那些人……”

“没了。”

余衍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周砚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某种东西。

於是他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站著，任由山风吹过。

片刻后，余衍抬起头，看向周砚。

“谢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过倒是不吝嗇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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