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已经不太平了，你应该也清楚，西境那群海盗迟早要来，到时候这片地方会乱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跟我走，至少……比在这儿等死要强。”

格伦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

伊莱菲斯眉头微皱：“为什么？”

格伦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维奥一眼。

伊莱菲斯顺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上下打量著维奥，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是个强者。”他说，语气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我预想的要年轻，但確实是强者。”

他转向格伦，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

“看来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了。”

格伦只是沉默。

伊莱菲斯走到门口，与格伦擦肩而过时，停了一下。

“有缘再见吧。”他说，“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没有再看维奥，也没有告別，只是大步走出木屋，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那高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

格伦站在原地，望著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维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也走出木屋。

屋外，亲卫队队长文森特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大人，那个人……要不要跟上去？”

维奥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走吧。”

文森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维奥抬起目光，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平静。

“阿克塞尔。”

海盗头子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笑嘻嘻地凑上前：“在呢，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维奥转过身，看著他。

“带我去看看，你给我打造的南境海军，到底怎么样了。”

阿克塞尔咧著嘴，大步流星地朝海边走去，维奥和文森特跟在身后。

还没走到地方，嘈杂的声浪已经扑面而来。

“用力！没吃饭吗？！”

“腿！腿要跟上！你那是划船还是溺水？！”

“再来一轮！谁先趴下今晚没酒喝！”

转过一片礁石，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是一大片人工清理出的沙滩，此刻正人头攒动。

確实有百来號人正赤著上身，在几个老海盗的呵斥下进行著各种训练。

有的在沙滩上两两搏击，拳拳到肉，沙粒飞溅，或是拿著木剑站在摇晃的木船上比拼，练习平衡。

也有的抱著粗重的木桨，一遍遍重复著划水的动作，手臂肌肉賁张，脸色涨红。

还有一群人被赶进浅海，正在齐腰深的水里练习游泳和潜水，浪花翻涌，呼喝声不断。

“快快快！別磨蹭！”

一个缺了只耳朵的老海盗站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攥著根木棍，朝海里那群人挥舞。

一个年轻水手动作慢了半拍，被浪头打得一个趔趄，老海盗的骂声立刻劈头盖脸砸过去。

岸边的礁石上，还架著几艘正在修缮的小型快船，几个工匠模样的黑珍珠成员和铁匠、工匠营的人正在敲敲打打，旁边堆满了木料和麻绳。

“怎么样，伯爵大人？”阿克塞尔得意地叉著腰，朝那片热闹的沙滩扬了扬下巴，“百来个好手，一个不落，都在练著呢！”

维奥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確实百来人，也確实……乱得很。

可以，这很海盗。

但乱归乱，这股子海盗的狠劲和野性，也是被他们学到了，再练一段时间，真拉到海上，未必比那些西境水手差。

“还行。”他点了点头。

阿克塞尔的笑容更加放肆，也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