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底层  武道破限:肝出个乱世武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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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挤出笑,將钱轻轻搁在桌上:

“疤爷,早。这是今儿的看护费和泊位费。”

宋八眼皮抬了抬,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没说话。

只把桌上的帐本摊开,在许二牛名字后画了个鉤。

交了“买路钱”,叔侄俩才被允许走入泊位处。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潮湿滑腻的滩涂,不一会便寻到自家那条小渔船。

许二牛上船检查了一遍,没有漏水,撂下渔网,就招呼许清赶紧上船。

解开缆绳,竹篙一点,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拥挤的泊位。

离开这片被巨鯨帮牢牢“看护”著的水域,河风似乎才真正畅快起来。

“阿清,把网理一理,今儿水凉,鱼该往下走了。”许二牛说。

许清应了一声,麻利地整理,手指被浸了秋凉的渔网冻得发红。

“秋鱼肥,今儿潮也好,说不定能有好收穫。”许二牛说著收了篙,摇起櫓,乌篷船划开泛著寒意的水面,朝湾子深处去。

“二叔,听说昨儿西头李叔家的闺女要被鱼栏王管事纳妾?下月就要进门?我要没记错,他家二丫才十二岁......”许清一边整理渔网,一边试探著问。

许二牛动作一滯,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入秋时,李老大借了鱼栏的『秋风贷』,三分利,入冬就得还,眼瞅著就要到期,他知道还不上......”

鱼栏是巨鯨帮的產业。

许清闻言不再说话。

秋贷冬偿,这是巨鯨帮惯用的老手段。

趁天寒前放贷,寒冬时催债,多少人家因此卖儿鬻女。

巨鯨帮控制著这里的一切。

从船只到鱼获买卖,没有他们的允许,连一片鱼鳞都別想带出湾子。

乌篷船在水上漂了一个多时辰。

许二牛示意收网。

网很沉,入手冰凉。

叔侄俩合力拉起,银鳞在秋阳下跳动闪烁,足有四五十斤肥硕秋鱼。

许二牛不及欣喜,呼吸猛地一窒!

网底竟有一条金色鲤鱼!尺许长!

金鳞闪光,像是金锭一样。

“金鳞鲤!”许二牛声音发颤,忙四下张望。

许清也心头剧跳。

这种“宝鱼”最是滋补气血,是县城武者和富户进补的珍品。

一条最少能卖十两银子。

即便卖鱼钱会被巨鯨帮与官府抽走一半,余下的也够他们这样的渔家过上半年的温饱日子。

有了这条金鳞鲤,不用再去借钱,也够许清拜师的费用了。

“莫声张...莫声张。”许二牛强压下激动神色,將金鳞鲤小心放进单独的水桶,用普通鱼盖严实了,喘著气道,“阿清,回去路上咱得避著人。”

回程时,许二牛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

许清也是心情大好。

乌篷船靠岸时,码头已挤满了卖鱼的渔船。

鱼栏紧挨著码头,空气中瀰漫著散不掉的鱼腥味。

停好船,许家叔侄拎著鱼桶,默默排进了队伍。

渔民们在秋风里缩著肩膀,眼神麻木地將鱼获倒入称鱼用的大木盆。

王管事披了件厚夹袄,坐在檐下,几个帮眾围在一旁。

轮到许家叔侄,许二牛没敢犹豫,倒出了金鳞鲤。

“哟,金鳞鲤!”王管事小眼一亮,脸上横肉抖了抖,“许二牛,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都是託管事的福。”许二牛弯著腰。

王管事掂了掂鱼,眯眼道:“成色还行,不过秋市上货多,压价了,八两。”

“管事,这鱼最少十两...”许二牛声音微弱。

“嗯?”王管事鼻子轻哼,斜了许二牛一眼,“老子说八两,就是八两!”

许二牛低头:“八两......就八两。”

“贱胚子。”王管事骂了一声,拨弄算盘,哼道,“杂鱼三十五斤,七十文,金鳞鲤一条,八两。除去鱼税、鱼栏管理费,净得四两三十五文。”

许清压著火,心头冰凉。

本来最少十两的宝鱼只卖到了八两的价。

四十多斤鱼获又被称成三十五斤。

银钱也被扣了一半。

许二牛低著头,颤抖著接过碎银铜钱。

就在这时,鱼栏忽然骚动。

巨鯨帮小头目“黑鱼”刘三带著几人风风火火来到鱼栏。

几个帮眾拖著个满脸是血的中年渔民。

许清认得这人,是一条巷子的陈四叔。

“都瞧清楚了!”刘三的破锣嗓子响彻鱼栏码头,“陈老四这狗东西,昨日打了条银线鱸,敢偷摸去县城卖!坏了黑水湾规矩!”

陈老四被死狗一样扔在冰凉的泥地上,左腿以诡异角度扭曲,气若游丝,只剩微弱呻吟。

“黑水湾的规矩,所有鱼获必须经过鱼栏!”刘三阴狠的扫视一圈噤若寒蝉的渔民,“谁敢再犯,陈老四就是下场!初犯断腿!再犯沉塘!”

眾人低头瑟缩,一个妇人掩面啜泣。

刘三满意地转过头,目光落向许二牛握紧的右手上:“许老二,老王说你打了条金鳞鲤,卖了四两银子?秋日宝鱼,按例得再抽一成『吉红钱』。”

许二牛脸色霎时惨白:“刘爷,这......先前没听过这规矩......”

“那是你没打到过宝鱼!”刘三说著大步上前,嘴角一咧,五指像钳子般掰开许二牛的手,一把抓走几角碎银。

大约是嫌许二牛攥得太紧,刘三拿了银子还不够,又顺手推了一把。

许二牛踉蹌倒地,铜钱碎银叮叮噹噹洒了一地。

刘三哈哈大笑,带著帮眾扬长而去。

许清只觉得一股血直衝脑门。

看著二叔那窘迫愁苦的脸,又看了眼泥地里奄奄一息的陈老四。

他到底没吭声,只弯下腰扶起二叔,蹲身去捡散落的铜板。

许二牛嘆了口气,也弯下腰去。

秋风掠过,带著血腥和河水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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