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穿越,人在民国,改革小报 从马路小报,到民国第一报
1915年8月,闷热难耐。
林忘爭是被剪刀裁纸声吵醒的。
眼前是一间逼仄的旅店房间,阳光透过窗户缝洒进来,带著一股弄堂特有的咸湿味。
房间內的陈设很有復古感,两张硌人的木板床、椅子,桌子上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剪刀、浆糊、一叠残缺的旧报纸,空白的版样纸垒成一摞,报头印著“奇闻报”三个字。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趴在桌前,弓背如残月,用剪刀把《新游戏》报的专栏剪下来,粘一点浆糊,比划著名往《奇闻报》的版样纸上贴,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组装活。
林忘爭疑惑之余,头脑中那股蛮横的记忆,也在此刻消化完毕。
草,他穿越回民国四年了!
前年的癸丑报灾期间,原主的父亲发表反袁文章,被北洋政府秘密处决。母亲受不了打击,当天夜里就吞了鸦片膏,跟著去了。
十六岁的少年逃出北平,一路南下,投奔父亲生前的好友,也就是眼前这位“大国报人”。
《奇闻报》的老板兼主编沈子实。
由於原主一心想报仇,大热天出去跑新闻,回来灌了一肚子凉水,然后猝死的无声无息。
而他因为臥底调查黑砖窑,被“意外”死亡,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占据了同名同姓的原主身体。
现在的位置就在淞沪法租界內,东新桥街的弄堂小旅店里,住在月租五块银元的房间,死了臭了都没有人知道。
“......”
林忘爭有些遗憾,前世那一篇写好的稿子,还没点击发送呢。
他还没搞清楚的是,如今重活一次,还穿越回民国,接下来该怎么办?
“醒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没事就过来帮忙,把今天的版面弄完,不然咱爷俩得喝西北风,別惦记你那大新闻了。”
体態发福的沈子实头也不回,叼著菸斗猛嘬,一边干手艺活一边吆喝道。
林忘爭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灌了口凉茶,浑身上下好受不少。
用来做参考的《奇闻报》的版样纸上,版面已经贴得七七八八了。
【《玉梨魂》连载】
【黑幕连载:独家揭秘,妓院老鴇的十大酷刑】
【狐狸精附身,王家媳妇赤身狂奔】
【算命先生预言:明年必有大灾,属羊的人要注意】
【老中医专治花柳,药到病除,保密可靠】
看到这些內容,林忘爭的嘴角直抽抽,感情是真“奇闻”啊!
不过转念一想,原因也能理解——
癸丑报灾后,报界一片萧条。袁党去年颁布了《报纸条例》,比清朝的《大清报律》还狠,隨后年底又颁了《出版法》,今年又补充了《修正报纸条例》,总之一条比一条严厉。
活下来的报刊,要么搞文娱,要么搞花边,要么搞桃色。
像《奇闻报》这种报纸,在淞沪报界叫“马路小报”。多是躲在租界內,四处抄袭其它报刊,內容全靠“剪刀加浆糊”,专刊各类猎奇新闻、低俗文章。
什么记者实地採访想都別想,因为连固定的发行所都没有,在旅店房间里就能办报,巡捕过来隨时跑路,以此应付言论审查机制,说白了就是搞投机餬口。
林忘爭有些难评,忍不住开口:
“叔,你这报在光绪二十三年,好歹也是正经刊物,现在登这些玩意砸招牌,连挣扎都不挣扎,就这样妥协了?”
《奇闻报》於清末创刊,首冠论说、次接新闻、末附诗词,內容大都与进步潮流吻合,涉及到各个领域,突出“奇、新、近”的特点。后来跟许多报刊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沈子实手抖了一下,立马贴毁了一张报,有些恼怒地反驳:
“怎么著?以前是什么环境,现在是什么环境?”
他將菸斗往桌上一拍,掰著指头数:
“我这报现在上不了台面,但每天印五百份,全卖得出去,为啥?因为便宜!因为猎奇!”
“一份两文钱,五百份就是一千文钱,折合下来十银元。扣掉房租、印报的成本,到手多少能剩几个。”
“我知道你小子有野心,但要是不办这报,你我吃什么喝什么?管它刊登的是什么呢,能赚到钱就行了!”
林忘爭不为所动:
“叔,五百份根本卖不完......我跟了你这么久,每次都是你扛著报纸出去卖,晚上再扛一大半回来,一期要卖好多天,別把我当小孩哄。”
沈子实的额头沁出汗珠,表情微微变化。
林忘爭继续捅刀子:
“你现在的《奇闻报》,连投靠军阀都没人要,全靠登gg敲竹槓,迟早阴沟里翻船。”
马路小报的盈利模式,主要是靠某派军阀、政客的津贴,以及一些廉价產品的gg,或者去敲商號、名流的竹槓,遇到硬点子就得牢里蹲。
沈子实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闷声闷气地开口:
“你嫌钱少,不想跟我干了?”
“是,確实是嫌钱少,但我不想走。毕竟,你是我叔嘛!”
林忘爭很大方地承认,搬了个凳子坐下,扬起《奇闻报》的样稿:
“市面上全是这种小报,內容跟模式大差不差,註定谁也抢不过谁。咱们想赚钱,得换条路子。”
“什么路子?”
“改革《奇闻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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