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共鸣 从马路小报,到民国第一报
“如果我办的杂誌,能有这样的笔桿子加入,一定能秋风扫落叶!”
梧桐树在细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汪孟邹郑重地点点头:
“好,我去打听。”
......
夜。
东新桥街的旅店房间里。
沈子实给林忘爭带回来蟹黄汤包与绍兴鸡粥,当做晚上的餐食,知道林忘爭爱吃咸菜,还买了些腐乳、醃大头菜佐餐。
林忘爭对此,自然是满意的,低著头,一边吃饭一边问:
“今天卖了多少份?”
“三千份!还全卖完了!”
沈子实的语气激动,完全不带遮掩的,笑得有些猖狂:
“一些报摊还派人来催,说再不加印就要断货了,我就加了一千份,到傍晚的时候也卖完了。”
林忘爭对於这个结果,在心里早有预期,也不至於这么激动,但心情还是畅快的。
毕竟,自己的文章得到了市场认可,证明他没有白费功夫。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打听咱们吗?”
“有五家报馆派人找来,说想转载这篇文章。还有一些学生,直接找到报摊,说想见见你。”
沈子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像是欢快的鼓点乐。
林忘爭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问:
“你没说是我吧?”
“没有没有,我说评论员不方便透露姓名。”
沈子实赶紧解释。
林忘爭鬆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子实算完帐,也冷静下来,看著有些陌生的侄子。
两年前,这年轻人逃到淞沪时,跟画本上的饿死鬼没两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全身上下都是黑灰。
既不说话,也不哭不笑,像一具行尸走肉,麻木至极。
他不知道侄子经歷了什么,但也能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人,眼睁睁看著父亲被特务抓走处决,母亲当著他的面吞了鸦片膏死去,为了活命,带著仅剩的家当从北平逃出来,经歷过什么、看到过什么可想而知。
换做別人,早就垮了。
但林忘爭没有垮,如今他要將那团火烧出来。
“叔,明天加印的时候,在末尾加上一句『昨夜校稿,闻街头餛飩摊老李与人力车夫老王爭吵』,老王说:『大总统要是当皇帝,咱的车份儿钱能减不?』,老李说:『甭做梦,前清时一碗餛飩才两个铜板。』。”
林忘爭吃著吃著,忽然来了一句。
沈子实有些不解:
“何意味?”
林忘爭头也不抬:
“加在文末,让老百姓知道,这篇文章,跟他们有关係。我们的定位是百姓市场,写这种文章的目的不是为了討好谁,是为了向百姓讲他们看不懂的事情。”
“百姓没能力与御用文人辩论,那我们就替他们辩一辩,就这么简单。”
沈子实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是真有一套。”
他望著桌上那块“铁肩辣手”的木牌,上前拿起来擦了擦灰,掛在了林忘爭的床头:
“跟著你小子,总能让我想到,当初跟著你爹的时候......你值得这块匾。”
林忘爭瞟了一眼,淡淡道:
“您老先別感嘆,这才刚开始。”
沈子实点燃了菸斗,深吸一口:
“我知道,我知道......”
烟雾在油灯的光里升腾、散开,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这个不起眼的旅店小房间中的两人,等待著未来更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