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顾候门,梁祝赴约 梁山伯:寒门天子
孟文朗转而一想,又將收梁山伯为入室弟子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
“此事不急。此子初来乍到,入馆不过二三日。收一个入室弟子,才华是一方面,家世是一方面,可品行才是最重要的。才高而德薄者,古往今来,不知凡几。才学越高,若品行不端,为祸愈烈。
我孟文朗收徒,向来重品行。王术的品行,我是放心的。此子虽锋芒外露,但为人刚正,不欺暗室。顾雋的品行,我更是放心。此子温润如玉,谦退自牧。而梁山伯的品行如何,我还不甚了解。
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看他与同窗如何相处,看他面对讚誉时是得意忘形还是淡然处之,看他遭遇挫折时是怨天尤人还是反求诸己。时日久了,品行如何,自然便见分晓。”
孟文朗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王术与顾雋身上,微微一笑:“今日我也无心为你们继续讲学了,便讲到这里。明日再讲足半个时辰。”
王术与顾雋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先生教诲。”
两人退出草庐。
……
……
这日晡时。日头偏西。
梁山伯与祝英台並肩走出学舍,银心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著青石小逕往食堂走去。
梁山伯忽然开口:“贤弟。”
祝英台侧过头看著他。
梁山伯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今日哺食,咱们吃什么?”
祝英台不假思索,果断道:“自然是菰米饭、羊肉臛。”
梁山伯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祝英台,笑了一下,道:“贤弟,前两日,咱们哺食吃的都是菰米饭、羊肉臛。日日哺食都这么吃,费钱是一方面,也腻味。”
祝英台微微一怔。
梁山伯继续道:“今日哺食,咱们吃粟米饭或麦饭。肉食嘛,吃鸡肉或乾鱼、鱼鮓。反正只要点了肉食,便能在精膳厨用饭。”
祝英台顿了顿,旋即嘴角弯了起来。她知道,梁兄这话里,或许有一半是真的觉得腻,但肯定至少有一半是不想让她太破费。
她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好。听梁兄的。”
梁山伯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前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梁兄!祝兄!”
梁山伯与祝英台回过头。
孙元规正从后面小跑过来,一只手按著头上的幅巾,怕跑掉了似的。他喘了两口气,然后脸上堆满了笑容:“梁兄,祝兄!”
梁山伯拱手道:“孙兄。”
祝英台也拱了拱手:“孙兄。”
孙元规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朗声道:“今日哺食,我请你们吃菰米饭、羊肉臛!便当是欢迎你二人入学,与我同窗!”
他的胸膛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架势。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番话没有说出口。
昨日那场辩论,他亲眼看著梁山伯如何將贾伯阳驳得哑口无言,將修身与致用的关係说得那般高深。
他孙元规在甲斋待了一年了,辩论通常都是被人驳倒的份儿。梁山伯的才华,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而祝九龄,这个俊秀的小郎君,昨日起身反驳虞彦之时,引经据典,从容不迫,虽然最后被贾伯阳问住了,可那份胆识和才学,也让他刮目相看。
这样的两个人,值得结交。
他孙元规交朋友,不看家世,不看贫富,只看这个人有没有意思,有没有才华。
梁山伯与祝英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唇角同时弯了起来,都不由得会心一笑。方才两人还在商议,今日哺食不吃菰米饭、羊肉臛了。好嘛,话音刚落,孙元规便忽然冒出来,要请他们吃菰米饭、羊肉臛。
这是什么?这便是凑巧。
梁山伯也不推辞,对孙元规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孙兄了。”
他心中清楚,孙元规既然有这份心意,他不受反倒不好。与人相交,该领的情要领,该承的意要承。这不是占人便宜,是给人面子。况且,孙元规是他与祝英台结识的第一个同窗。
祝英台见梁山伯接受了,也对孙元规拱手道:“多谢孙兄。”
孙元规见两人都应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又伸手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又想去拍祝英台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见祝英台微微侧了侧身,便顺势收了回去,嘿嘿笑了两声。
“走走走!晚了羊肉可就没了!”
三人便一同往食堂走去。
银心跟在后头,看著自家女郎与两位郎君並肩而行的背影,心中暗暗好笑。前日女郎还在为与梁山伯同室而住发愁,今日倒好,又多了一个孙元规请吃饭。这万松学馆的日子,倒比在上虞家中要热闹。
进了精膳厨,孙元规大步流星走到厨娘张氏面前,嗓门洪亮:“三份菰米饭!三份羊肉臛!三份菜羹!一併记在我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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