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落中的思索 往哪走是路
“也是,不过俺倒是愿意他能考走,雏鸟长大了咋也得离窝,他们能飞多远就飞,俺不拦著,可是他考不走也只能想考不走的办法了!”
“咱们农村不管是姑娘还是小子,25以后可不好说对象,飞飞都22了,正是谈对象的时候,我们村老李家有个姑娘,说起来还是飞飞的同学,对飞飞有点意思,你看……”
“那俺和飞飞提提,不过他刚高考落榜,估计没心思”
“姻缘这东西不是想不想,得说碰不碰得上,等有心思的时候还怕碰不上呢,要不你把飞飞叫出来,俺和他说”
“大姐你別著急,还是俺和他说吧,回头给你信儿”
……
大姑走了不长时间,张秀娥就把这个事情给儿子项飞说了。
项飞突然感到一种恐惧,前所未有的慌乱——一不上学就要结婚吗?结婚以后他还能干啥?老婆、孩子、热坑头?以前,读鲁迅的《故乡》时,项飞看到闰土从朝气蓬勃的少年变成老气横秋的中年,总在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现在突然有中年闰土向自己招手的感觉,如果那样,他寧愿一辈子不结婚。
母亲张秀娥没有让项飞为难,反而说了一些宽慰的话,晚上还做了他最爱吃的熬馒头!可是母亲能给他挡几次?在农村,不结婚生子过日子他还能做什么呢?
项飞心中感到一阵憋闷,索性把窗户打开,让雨点进来些,享受著那沁人心脾的凉爽——“对,家里面憋闷,我何不走出去,到外面看一看,找找自己的人生坐標”
刚想到这,门被推开,张秀娥走了进来。
“还不睡呀?”
“一会儿就睡,娘呀,你先睡吧,放心,高考不行我再找其它出路,不会想不开的”
“嗯!找对象也不著急,我回头告诉你大姑,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说著,张秀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儿子身上,打开门又走了出去。
看著母亲跨过门槛走出去的背影,项飞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些年,初中没念完就輟学去打工的人很多,在农村半大小子是一个坎,父母这时就开始下狠心攒钱准备给儿子娶媳妇。当然儿子能帮忙一起挣钱最好,於是在这些半大小子提出不想念书的同时,很多家长不假思索就点了头。
那会,輟学几乎成了一种时尚,一个潮流,昨天同学还一起上课,今天便把课桌搬走,空下了位置,甚至很多家长不管学习好坏,在劝自己的孩子退学。
所有人都认为大学不但难考,考上也不一定是个出路,毕竟现在国家早已经取消了毕业分配,母亲张秀娥却义无反顾支持著他,不捨得因为农活耽误他的一天课。
结果由於项飞自己的不爭气,大学梦成了一个笑话。
项飞仿佛能听见村里的那些閒言碎语,能看见母亲身后的那些指指点点,能知道自己以后的农村生活將夹杂著多少的不甘和委屈,就好像不是他没考上大学,而是大学拋弃了他。他想骂,想打,可是哪来的对手呢?他闭上眼睛,眉头使劲皱著,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当咸腥味出现在口腔时眼泪也刚好滑过脸颊。
命运比较钟爱那些乖乖听话的孩子,千方百计围困想要做出点改变、不安分的年轻人,可是既然不安分,又怎么甘心被围困,那就跳出包围圈,带著让人惊嘆的勇气衝出去,冲向那神秘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