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庙会血战(一) 苍茫问道1守灯
说完,他得意地哈哈狂笑。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著鬨笑起来。
王振坤在棚子后面,嘴角咧开,露出黄牙,对王有福低声道:“瞧见没?这假文书一出,刘铁头想不下死手都难了。这把火,点著了。”
刘铁头抬手,止住了手下的聒噪。他盯著苍立峰,冷冷说道:
“误会?你当老子是泥捏的面人,隨便你糊弄?还是你觉得,我刘铁头在富水河上混出的名號,是吹出来的?”刘铁头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他身后的打手们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中的傢伙微微扬起,威胁的寒光闪烁,空气瞬间绷紧到极致。
武术队的少年们脸色更白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苍立峰却依旧像钉在舞台上的铁桩,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眼神扫过刘铁头和他身后凶神恶煞的群狼,最后定格在那张刀疤脸上,抱拳的手缓缓放下,声音依旧沉稳,却淬上了钢铁般的硬度:
“刘大哥,我苍立峰行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今日,我带孩子们只为表演而来,为这庙会添一份彩。我绝没有写过挑战书,这挑战书一定是他人的偽造,请刘大哥不要中了他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远处观战的王振坤一听此话,心头一惊,不由得忐忑起来。
刘铁头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横肉抖动,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王振坤藏身的棚子方向,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张惊惶的脸。“哼哼”,刘铁头冷哼一声,说道:“我刘铁头何需你这毛头小子教导?你以为老子不知道王振坤那老小子心头的算计。我今日来此,不是单因他,更是你坏了富田乡的规矩。我是来给你立立规矩的。”
刘铁头的这番话引起了台下观眾的低声议论:
“这王振坤是谁?竟然敢算计到铁霸王的头上了。”
“他是溪桥村的支书,听说与台上的小武神有仇。”
“哦,难怪了。这支书还真是阴险。”
……
刘铁头的话同样让台下来自溪桥村的观眾脸色各异:有恍然的,有愤慨的,有担忧的,有惊惧的,也有事不关己、脸色淡然的——那个缩在人群最后面的,正是昨儿夜里把儿子铁蛋从武术队拽走的李大壮。他听见身边人议论王振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把头低下去几分。
在人群中,苍守正看著台上的儿子苍向荣,想喊又不敢喊。他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对苍立峰说“打出来也好”时,苍向荣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点点光。那光,是他给的。可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苍永强同样面色凝重,他既担心弟弟,又畏惧刘铁头的凶名。而苍建国和苍孝仁父子,则因怕惹麻烦,根本就没来庙会。
王振坤在听到刘铁头当眾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心头狂震,待再听到周围观眾的议论以及不时向他这边瞟来的目光,他如坐针毡,再也无法停留。
“有福,你在此帮我看著,我先走一步。”他低声急促地对王有福交代一句,隨即在王有福和另一个心腹的遮掩下,低著头,狼狈地挤进人群深处,迅速消失。
苍立峰听到刘铁头的话,心想,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还真是这王振坤在背后搞得鬼。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沉淀,但他此刻无暇细究。眼前的危机才是首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刘铁头身上,语气依旧保持著克制与尊重:“刘大哥明察秋毫,既然知晓是有人背后构陷,更不该让亲者痛、仇者快。我苍立峰初回富田乡,不知道富田乡有哪些规矩?还请刘大哥明示。”
刘铁头闻言,脸上横肉一抖,冲身旁一个獐头鼠目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会意,小跑著来到舞台边缘,示意苍立峰附耳过来。
苍立峰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还是微微俯身。那混混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小子,听好了!铁头哥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和你这帮小崽子这几个月在富田乡接活挣的钱,吐出七成,当作孝敬和赔罪!往后,你们再接任何场子,都得先经铁头哥点头,每单抽三成利!听明白了吗?”
苍立峰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要扼住他们咽喉的锁链。若接了,他有何面目面对身后这些信任他的少年?他苍立峰寧折不弯的脊樑,绝不能断在这里。师父“心正骨自硬”的教诲在耳边响起,他心中再无犹豫。
他直起身,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刘铁头,方才的克制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刘大哥,这规矩……恕苍某难以从命!”
“哦?”刘铁头似乎早有预料,眼中寒光一闪,“给你路你不走,那就按擂台上的规矩来。打贏了,按你的规矩,打输了,刚才的规矩翻倍!”他也不等苍立峰迴应,猛地一挥手:“黑熊,让他见识见识!”
“吼——”黑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骤然启动,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坦克,带著一股恶风,猛地冲向那摇摇欲坠的舞台。沉重的脚步踏得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毫无花哨,直捣苍立峰面门。这一拳若是砸实,足以將人颅骨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