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狼患渐深,药路將行 凡人修仙之灵枢造化
偏厅里,李教习终於合上了那份山路图,沉声道:
“门中扩招外门弟子,这几年看似是为矿、为鏢、为堂口轮值,归根到底,还是叫野狼帮一步一步逼出来的。若不是边线上总要填人,谁愿意平白养这么多张嘴?”
旁边那瘦高堂主冷笑一声:
“他们逼咱们扩,咱们便扩。可扩来的这些人,能不能真顶上去,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在白玄心身上扫了一下。
那眼神里並无多少真正看重,更多像是“顺手带上眼前这人也算数”的审量。
白玄心垂著眼,心里却毫不在意。
他如今本就不求別人如何高看自己。
能进这些人的视野,便已经够了。
这时,梁执事终於开了口:
“既然药路已被盯上,那便不能光守。明后日西岭那边还有一批药材要下去换旧货,路不能断。若因他们试了两次便缩手,反倒是先叫门里的人心乱了。”
周执事点了点头:“不错。药得照送,人也得照走。只是这回不能还按原先那种轻差去押。”
李教习略一沉吟,目光在厅中几人脸上转过一圈,最后落到白玄心身上。
“这小子,先跟著。”
此言一出,偏厅里几人神色都未变,像是原本便猜到了。
白玄心心中却已微微一定。
成了。
今日这条药路,自己不仅没被山道上那场血嚇退,反倒藉此更往前挪了一步。接下来那趟押药护路,多半不会真轮到他做什么领头人物,可只要能跟著去,能把沿途驛站、酒肆、哨点、鏢队、脚夫一一看进眼里,这一趟便不亏。
而更要紧的是——
他如今每往门中药路上沾一步,便等於往自己的盘算里添一步。
药材,是自己练武与看伤都用得上的。
路子,是將来要借来养人养势的。
人手,是日后真要收编七玄门、吞掉野狼帮时最要紧的本钱。
所以这一趟,不只是押药。
更是在看七玄门的血脉怎么走,野狼帮的爪子怎么伸。
想到这里,白玄心目光终於略微抬起。
李教习像是没看见他的神情,只淡淡道:
“回去收拾。明日一早,隨队护送药材下山。”
白玄心拱手应下:
“弟子明白。”
偏厅这一场,到此便算告一段落。
待眾人散去,天色已彻底压了下来。白玄心独自走出堂口时,山风迎面一吹,带著將雨未雨的潮冷气。他却不觉寒,只觉脑子里那些原本散著的“人”和“路”,渐渐有了线头。
七玄门不是一块门匾。
野狼帮也不是几把刀。
这些东西,往后都可能成为自己的局里一部分。
只是现在还早。
现在的他,还只是门中一个刚能跟著押药的外门弟子。
而墨居仁,还活得好好的。
白玄心一路回到后山,推门进屋,先將药箱里今日补上的几味药材重新理好,又把那柄削药用的小薄刀拿出来,蘸热水一点点擦净。
刀身很薄,映著灯火,寒光细得像一线冰。
前两日山道上那一刀,他到此刻都还记得手感。
那已不是擂台上的胜负了。
是真正把一个活人送进了死里。
而明日这趟押药,多半还要见血。
白玄心慢慢將刀收回袖中,神色比前些日子又沉了一层。
从今日起,他对“路”和“人”,便该真上心了。
门中的路。
山下的路。
將来能为己所用的路。
门里的人。
路上的人。
將来能收、能压、能养、也能杀的人。
这些东西,从今往后,都不再只是原著里的背景。
它们会是自己的筹码。
窗外风声渐紧,檐下草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白玄心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眸光微沉。
明日押药,下山见路。
而野狼帮的人,多半也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