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狮王之傲旅馆 我不做猎魔人了
“慢用,先生。”老板娘把东西放下,笑意殷勤却不討人烦,“热水也给您送来了,正好能去去身上的味儿。”
她很识趣,目光连桌上的兵器都没多停。
齐格点了点头,等两人离开后,重新带上门閂。
他先在盆里洗了手。
凉水衝过指间,把沾著的血污和尘土都带了下去。
等擦乾手,他才坐到桌前,撕下一块白麵包,浸进滚烫的浓汤里。
麵包很快吸满了汤汁和油脂。
他低头咬了一口。
燻肉的咸香、热汤的暖意,还有白麵包本身那点柔软的麦香,一起压进胃里,把在外头跑了一整天后攒下来的冷硬和疲乏,慢慢往下按了几分。
齐格吃得很快,却不急。
没过多久,汤便见了底,麵包和醃肉也都吃得乾净,只剩下瓶里那点温热的甜羊奶,被他顺手喝了个尽。
胃里终於暖了起来。
齐格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屋里那桶还在冒白气的热水。
他先解开腰间和背后的皮带,把那件层层叠叠压在身上的熟皮夹克脱了下来,搭在桌边。
又取出乾净的亚麻布,蘸了水,一点点擦拭起皮甲表面的污痕。
哥布林留下的东西总是格外难缠。
暗绿髮黑的血渍,发黏的污液,还有那股钻进皮革纹理里的腐臭味,都得花工夫慢慢抹。
齐格擦得很仔细。
外层先过一遍,隨后翻开內里,把每一道压缝、每一片叠层都看过去。
胸腹那几块经常受力的位置尤其不能马虎,战斗时一旦扭腰发力,最容易把脏东西挤进缝里。
再往里,是那层贴著身体的轻型链甲。
他用布片顺著铁环一段段擦,连护肩位置那些银色铆钉也一併处理过去,直到血污和潮气都被带净,只剩下金属本身那股冷硬干净的光。
收拾妥当后,齐格又从冒险之书里取出一小罐兽油。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均匀抹上皮面,让油脂慢慢吃进那些已经用了许久、边角甚至带著修补痕跡的旧皮革里。
隨著那层油光渗开,原本有些发灰的深褐色也重新沉了下来,显出几分久经使用后的韧性。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皮甲掛进门边那只旧衣橱里。
隨后褪去身上最后几层束缚,转身走向那只热气未散的木桶。
……
这一觉,齐格睡得很沉。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透了。
晨光从窗缝里斜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几道狭长的亮痕,空气里还留著一点昨夜皂角和木头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
齐格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肩颈。
旅店的枕头里塞的是乾草,躺久了有些发硬,不过比起林地里潮冷的泥地,已经算得上舒服。
他起身走到衣橱前,把昨晚保养过的皮甲取了出来。
深褐色的皮面吃透了兽油,顏色重新沉了下去,压在手里也更显柔韧。
齐格一层层把它穿回身上,繫紧牛皮束带,又將钢剑和短剑重新掛回腰间。
简单洗漱过后,他推门下了楼。
清晨的旅店已经醒了。
楼下大堂里比昨夜多了些活气,几个早起的商贩围在长桌边,压著声音说著今天的货价和路上的行情。
角落里,昨晚喝得烂醉的傢伙还趴在那里,鼾声断断续续,像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老板娘一见他下楼,立刻笑著招呼了一声,把早饭端了上来。
不再是昨晚那种厚重的肉汤,而是一大碗热腾腾的燕麦粥,两枚煎到边缘微焦的蛋,还有几块切得厚实的羊奶酪。
“睡得还好吗,齐格先生?”
“还不错。”
齐格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没说什么,低头吃起早餐。
热粥熬得很稠,入口烫而扎实,蛋边带著一点焦脆,羊奶酪则咸得正好。
东西都很简单,却足够顶饱。
没过多久,桌上的食物便被扫得乾乾净净。
齐格擦了擦手,起身推门走出旅店。
外头的边境镇,正在一点点从夜里甦醒过来。
清早的空气还带著凉意,街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雾。
铁匠铺那边显然早已升起了炉火,沉闷的打铁声一下一下传过来,稳得像心跳。
麵包房刚开门,热腾腾的麦香和黄油味正从门缝里往外漫。
集市那边也开始有了动静,商贩们搬著货物,吆喝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