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乔尔只想过平静生活 我不做猎魔人了
马车驶过城门时,车轮正碾在两道被反覆压实的车辙里。
铁铸的城门半敞著,厚重门叶上积著一层擦不净的暗锈,边角还留著雨水与泥灰混在一起后乾涸的痕跡。
门洞里阴凉,空气也比街外沉一些,带著边境镇特有的味道——烧了一整日的木柴烟气,马厩里压不住的牲畜腥臊,还有潮湿木板被人来人往踩久之后渗出来的旧味。
那股气味並不好闻。
可在穿过荒野、闻过血、泥、汗和野兽腥气之后,它反倒让人无端生出一点回到人间的实感。
守在门边的卫兵原本正靠著长戟说话,听见车轮与马蹄的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
他的视线先扫过马车,又落到车旁几人身上。
沾著土的靴子,磨损得发白的皮甲边缘,尚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跡,还有汗水、尘土与久未歇下的倦意一併积出来的气息。
那卫兵的目光在齐格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英格拉姆胸前那副挨过重击、扭曲变形的胸甲上。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
只是侧过半步,抬手示意放行。
“进去吧。”
语气平平,像是在放一辆再寻常不过的运货车入镇。
没有盘问。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阻拦。
马车穿过门洞,重新驶入边境镇的街道。
迎面而来的喧闹几乎在一瞬间便將荒野上的廝杀隔了开来。
铁匠铺里,铁锤正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胚上,声音短促而沉重,震得半条街都在微微发颤;
街边一间旧木工坊还开著门,刨子推过木板,细碎木屑落了满地,树脂和新劈开的木料气味顺著门口漫出来;
再往前些,是卖热汤和黑麵包的小摊,铜锅里腾著白汽,香草、盐和肉油的气味混在一起,从摊前一直漫到街边。
孩子还在追著木轮跑。
商贩还在为几枚铜幣抬高嗓门爭执。
有人从窗子里泼出洗菜的脏水,也有人站在门口抖落围裙上的麵粉。
一切都照旧。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车上的几个人都很清楚——
不久之前,镇外那片荒草与乱石之间,才刚铺开过一地尸体与血。
那三十多个亡命徒来势汹汹,死得却很快。
长枪刺穿胸甲的闷响,箭矢没入血肉时那一下短促的破风,战马失蹄翻倒时捲起的泥与碎石,到这时似乎还零零碎碎地掛在眾人的耳边。
可真正叫人胸口发沉的,並不是那些死人。
而是后面那一下。
那道自夜空里压下来的黑影,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那声把地面都震得一颤的轰响,还有梟熊巨爪拍上塔盾时那记几乎震进骨头里的闷雷。
那不是已经过去很久的旧事。
英格拉姆胸口仍旧发闷,芬恩肩背的筋肉也还绷著,拉文娜想起那片自背后压下来的阴影时,指尖甚至还残留著一点未散尽的僵意。
就连乔尔,在真正看见镇子的屋檐与炊烟之前,心里那口气也始终没有彻底落下。
马车缓缓减速。
最后,稳稳停在武器店门前。
车板上的两个伙计率先翻身下来,腿脚还有些发软,扶著车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乔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把马卸了,牵去后头餵上水。车上的东西也收拾收拾。”
两人应了一声,一个去解马套,一个绕到车尾收拾散落的杂物。
乔尔这才从车辕旁跳了下去。
靴底落地时发出一声短促闷响,带起一点尚未乾透的灰尘。
可他站稳之后,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回过身,看了车上的几人一眼。
那眼神並不复杂。
疲惫还没压下去,后怕也还在,甚至连脸上的灰和衣袖上沾著的血痕都没顾得上处理。
他像是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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