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地母神教会 我不做猎魔人了
齐格扫了一眼他的脸色。
“不急。养好了再说。“
又问了两句神官交代的事,確认他们这边没有別的缺漏后,齐格便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时,齐格在走廊里停了半步。
几步之外,另一间病房的门半掩著。
一名穿著地母神教会白袍的少女正站在病床边,一手轻按在伤者肩头,另一只手握著银白色的锡杖,低声诵念祷词。
柔和的微光自她指间与杖顶一同漫开,落在那名伤者苍白的面孔和缠著绷带的伤处,片刻之后,才一点点淡下去。
齐格认出了她。
佩特拉。
奇蹟结束后,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时才看见走廊另一头的齐格。
她微微一怔。
“齐格先生?”
“好久不见,佩特拉。”齐格停下步子,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少女像是有些意外,握著锡杖朝这边走近了半步:
“齐格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回镇上的——”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病房深处便传来一道年长女声:
“佩特拉,二號床还要换药,快过来搭把手。”
“我这就来。”
她立刻应了一声,又转回来,对齐格轻声道:
“抱歉,齐格先生,我这边还走不开。”
齐格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锡杖,又看了看那间尚未关上的病房,便明白了她如今在教会里做的是什么。
“你去忙吧。”他说。
佩特拉握紧锡杖,朝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愿地母神庇佑您。”
“也愿你今日顺利。”齐格道。
佩特拉应了一声,转身回到病床边,白袍一角很快隱进了半掩的门后。
齐格收回视线。
走廊里瀰漫著没药与止血草熬煮后的苦味,石廊深处不时传来压低的脚步声、祷词声,还有伤者被翻动伤口时压不住的喘息。
他顺著走廊继续往前走去。临近尽头时,脚步却缓了一下。
走廊尽头,另一间病房的门半敞著。
齐格路过时,余光扫了一眼。
床边靠著一套装备。
外层是一件短板铁甲,铁片与皮革拼接而成,接缝粗糙,铁面上覆著一层洗不净的暗色污渍,分不清是旧血还是锈。
里面露出半截锁子甲的边缘,环扣磨得发暗,却没有一处断裂。
旁边立著一面小圆盾,比寻常制式小了一圈,盾面的漆皮几乎剥光了,边缘磨出了金属本色。
地上搁著一顶铁头盔。
是带护面的款式。
造型简陋,没有纹饰,整张铁面上儘是划痕和磕碰留下的小坑,却被擦得很乾净,连铰链缝里都没有锈。
一把不长不短的铁剑架在床头,剑身同样满是使用痕跡。
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可每一件都被用到了极限,又被修回来,继续用下去。
齐格的脚步慢了下来。
病床上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没穿鎧甲,只著一身旧麻布內衬,肩头和前臂缠著绷带,渗出的血色还没有彻底干透。
他低著头,正用一块碎布擦拭圆盾的握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这件事比养伤更要紧。
床头的木钉上掛著一枚铭牌。
银色的。
齐格看见那枚铭牌时,脚步停了一息。
银等级。
这身装备。
还有那顶几乎从不离身的带护面铁盔。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不是因为那枚银牌,也不是因为那张被碎布遮去大半的侧脸。
而是因为整个画面太熟悉了。
那个在镇上只接哥布林委託的男人。
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把被反覆磨过、反覆卷刃、又反覆重新开锋的旧刀。
年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抬起头。
一双平静的眼睛看了过来。没有警惕,也没有好奇。只是確认了一下门口站著的是谁,便重新低下头去,继续擦他的盾。
齐格没有进去。
他顺著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直到礼拜堂外的晨光重新落上肩头,才离开了地母神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