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龙吟 从鬼市怪谈开始,揭秘禁忌
普通的铁锈粗糙,颗粒感很强,摸上去硌手。
但这块铁疙瘩的锈层不一样,锈皮底下有一层非常细腻的过渡层,滑中带涩,涩中又有一股韧劲。
程小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从小跟著爷爷摸东西,各种材质过手上万件,什么质感对应什么年代什么工艺,他闭著眼都能分辨。
这种手感不属於普通铸铁。
他的手指移动得更慢了,像是在读盲文一样,一寸一寸地感受铁疙瘩表面的纹理。
锈层底下有痕跡,非常模糊的凸起,不属於自然形成的痕跡,是人为鏨刻的。
纹样被锈层覆盖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鏨刻的手法他能感觉到,刀口深而窄,走刀角度斜切四十五度。
这种鏨法他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叫做斜口阴刻,是明以前铁器的常见工艺。
明以前。
程小金的表情没变,手也没抖,但心跳快了两拍。
他装作隨意地把铁疙瘩翻过来,用拇指指甲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很闷,不是普通铁器那种干硬短促的响声。
这个声音沉,而且长,从指甲弹击的那个点扩散出去,回音在铁疙瘩內部游走了好几秒才消散。
程小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爷爷教过他,铁器听声,主要听三样,音色,长短,和尾韵。
新铁声脆而短。
老铁声沉而长。
但有一种铁,声音不脆也不沉,而是绵,绵长,弹一下之后回音能在手指间震动好几秒。
爷爷管这种声音叫龙吟。
老爷子说,能发出龙吟的铁,他一辈子只见过两次,都是在博物馆里,隔著玻璃柜子。
第一次是在故宫,第二次是在国家博物馆。
两件东西都是跟镇宅,镇水,镇煞有关的法器。
程小金把铁疙瘩放下来,手指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把指尖的铁锈擦掉。
“大爷,这东西您要卖多少钱?”
老农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程小金笑了。
“大爷,您这铁疙瘩锈成这样,我拿回去还得花钱除锈,卖都不好卖。五千太贵了。”
“那你说多少?”
“一百。”
“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大爷您別急,我跟您说实话,这东西在潘家园没人要,您跑了五六个摊位了,有人出过一百吗?”
老农被噎住了。
程小金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我再加两百。您也別跑了,三轮车在外面停著,光停车费一天就好几十。”
老农摇头。
“不行,最少两千。”
“大爷,两千我进一批全新的铸铁摆件都够了,还带镀金的那种。”
两个人你来我往扯了小半个钟头。
程小金一边砍价一边不著痕跡地观察老农的表情和底线。
老农不是做生意的人,砍价没什么技巧,就是硬扛,从五千扛到三千,从三千扛到一千五,最后被程小金磨到八百。
“行了大爷,八百,您看我也是诚心要。”程小金从兜里掏钱,把压箱底的几张百元钞票数了八张递过去。
老农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贴身口袋里,嘆了口气走了。
程小金把铁疙瘩用摊布裹好,塞进背包里。
他的手微微有点发抖。
如果他判断没错,这东西的年代至少在明以前,而且不是普通的铁器,是某种礼仪性质的法器。
至於具体是什么,他不敢下结论,得找个真正懂行的人看看。
“小金,你刚才买的啥破烂?”隔壁的老李头凑过来,伸著脖子想看。
程小金拉上背包拉链,笑嘻嘻地说。
“一铁疙瘩,回去当秤砣使。”
“花了多少钱?”
“八百。”
“八百买个秤砣?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您甭管了,我乐意。”
程小金把背包背在身上,开始收摊。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他无意间朝市场东侧的角落扫了一眼。
一个胖子站在那儿。
戴著墨镜,穿著深色夹克,手里夹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胖子没有在逛摊,也没有在看货,就那么站著,面朝程小金这个方向。
程小金收回目光,动作没变,继续收拾东西。
但他多留了个心眼,从摊布的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胖子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