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八臂哪吒 从鬼市怪谈开始,揭秘禁忌
程小金上一次见周半仙,还是去年清明节在白云观门口。
老头蹲在路边摆了个草蓆,上面搁著一只铜罗盘和一摞黄表纸,逢人就拉袖子说自己是周文王第一百零八代传人,能测字,算命,看风水。
那天他一个客人都没拉著,倒是把白云观门口卖香火的大妈气得够呛。
周半仙住在鼓楼后面一条没名字的死胡同里,门牌號都掉得剩半截,院子比马爷家小一半,屋里堆的东西却多出三倍。
程小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正要打电话,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谁啊,我不买保险也不办宽带。”
周半仙缩在门后面,穿著一件对襟棉袄,扣子只系了两颗,头髮支棱著好几撮,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手里攥著半瓶牛栏山。
七十来岁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的肉都是往下耷拉著长的,唯独一双眼睛贼亮,喝成这样了还贼亮。
“周爷,我程小金,程守一的儿子。”
周半仙眯著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把酒瓶往门框上磕了一下。
“程守一的儿子?你是小金子?”
“我都二十六了您还叫我小金子呢。”
“二十六?你爹失踪那年你才这么大。”
周半仙伸手比了个齐腰的高度,晃了晃酒瓶。
“进来吧,別站门口,让邻居看见以为我欠你钱。”
程小金跟著他进了屋,差点被门槛后面的一摞线装书绊了个跟头。
屋子不大,一张八仙桌占了小半个空间,桌上摆著三只铜罗盘,大號中號小號依次排开,旁边散落著一堆泛黄的手抄本和半截铅笔头。
墙角堆著几十本线装古籍,有的用橡皮筋捆著,有的拿报纸裹著,最上面压著一只空酒瓶当镇纸。
八仙桌对面的墙上糊著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纸张发黄髮脆,边角拿图钉別在墙上,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標註。
程小金凑近看了一眼,是北京城的地图,但跟现代地图不太一样,街道的走向和布局更像是古代的。
“您这屋子比我想像的还乱。”
“乱?这叫有序混沌,周文王推演八卦的时候满地蓍草,比我这儿乱多了。”
周半仙往椅子上一坐,把酒瓶搁桌上,衝程小金扬了扬下巴。
“马文昌让你来的?”
程小金没瞒他,点了点头。
“他让您帮个忙。”
“帮什么忙,说。”
程小金在桌对面坐下,把来龙去脉从头说了一遍。
从河北老农的铁疙瘩说起,到马爷认定这东西跟锁龙井铁链有关,到孙胖子盯上了他,到铁拐李正在造假货,最后到他现在需要一个让人深信不疑的故事来配合做局。
周半仙听到铁疙瘩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听到锁龙井三个字的时候酒瓶停在嘴边没喝,听到做局的时候把酒瓶放下了。
“你是说,你要我给你编个故事,让孙秉德的买家相信那块假铁是真的镇海铁?”
“哪能是编故事,我要的是能让人信的真说辞。”
程小金往前探了探身子。
“周爷您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懂风水,北京城地底下埋了什么镇了什么,您门儿清。我需要您把镇海铁的来歷说圆了,越详细越好,最好能追溯到永乐年间修北京城那会儿。”
“骗人得先有个让人信的故事,故事编得越真,鱼上鉤越快。”
周半仙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小子的路数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先来软的。”
“行吧,故事我可以给你讲,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手里那块真的,等事了之后我得上手看一眼。”
程小金想了想。
“行,到时候带您去马爷那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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