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跑,別回头! 拜神驱诡,从土地爷开始
两人烧的尸体死因很邪门——是被香烛噎死的。
送来尸体的警员並未详细解释死者死因,只说它关乎一场命案,让他们儘快焚烧,给家属安葬。
江枫还记得徐叔说,这个死者像是借了阴债,市区没人敢烧,所以运到红兴,交由他处理。
徐叔不仅经营著火葬场,同时是个道士,正儿八经受过籙。
“在临州,借阴债是种邪门术法,拜邪神,供血牲,向阴神借债,祈求一时风光,但借过阴债的人,下场极其悽惨,不仅自己暴毙,还可能祸及子孙。”
这是徐叔原话。
据他说,现如今临州懂得借阴债的人少之又少。
死者生前或许是遭人陷害,衝撞了鬼神,才死得如此诡异。
焚烧这种尸体,若非两人命格硬,八字重,换別人早就惹火上身。
“背阴债,还阴命,鬼神债难偿,三代不同堂。”
徐叔说得煞有介事,江枫只当趣闻。
不曾想。
尸体是傍晚进的炉子。
三个小时以后,江枫接到徐叔电话赶往火葬场,却亲眼目睹他从天台一跃而下,摔死在面前。
更令江枫不解的是,经警署尸检,徐叔的死因竟非坠亡,而是窒息,食道与气管被蜡块与香灰堵塞,活活噎死。
这与他们烧的尸体一模一样。
法医甚至当场宣布,他身上有尸斑。
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可江枫亲眼所见,徐叔朝自己招了招手,旋即跳下。
一具生了尸斑的尸体,怎么可能跳楼!
未等江枫捋清一切。
就被陈泰带回了警署,连天盘问。
江枫这些年走南闯北,也遇过不少邪事,却从未如眼下的案子,真正闹出了人命。
“难道在他离开后,火葬场真的闹鬼,害死了徐叔?”
江枫说不清楚。
结合上官清鳶的话,他越发觉得整个案子扑朔迷离,到处透著诡异。
“她口中的凶手,究竟是人还是鬼?”
“凶手怎么会迁怒他?”
“徐叔是否也被凶手迁怒,或说被那具尸体牵连,所以死得这么诡异?”
“为什么徐叔要吞香烛噎死自己?”
思绪如同乱草横生,最终焚毁於指间的灼热。
“嘶。”
江枫回过神,香菸恰好熄灭。
不知不觉,路已走了一半。
拍拍身上的灰,江枫揉开紧锁的眉心,长舒一口气。
“不管是人是鬼,明天先把徐叔后事处理了。”
徐安无儿无女,生前一直自詡山中人,了无牵掛。
谁料出此祸事,差点没人给他送终。
今天是徐叔的头三,恰逢鬼节,不知他会不会回魂,找自己诉冤。
这个想法在脑里转瞬即逝。
江枫不禁自嘲疑神疑鬼,抬头却发现,晚风变急了。
天上云层散开,撤去藏月的纱。
月光如河水浼浼,倒泄而下。
江枫驻足,肩上红了一片。
不仅如此,周边的街面,路灯,甚至飘零的落叶……目光所及,一切都被染红了。
仰头。
他眸中落入一轮红月,红得涂血般让人不安。
迎面吹来的风仿佛也染上几许腥味。
“今晚有血月,怎么最近没什么风声?”
江枫眉头轻挑,下意识掏手机拍照。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陌生號码跳了出来。
归属地是本地。
“中毒了还能接到电话?挺坚强。”
江枫犹疑几秒,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枫,你现在是否位於眾生苑附近?”
江枫放眼望去,眼前是个老小区的大门。
破旧门匾上有“眾生苑”三个字。
保安亭里漆黑一片。
铁门內外杂草丛生,小区里高楼林立却无一点灯火,唯有红月吐光,满地腥血。
宛如人间炼狱。
“上官警官,我在眾生苑门口。”
“门口?”
女人停顿几秒,生硬地吐出几个字:
“快跑,別回头!”
“跑?”
通话戛然而止。
耳边响起忙音,意识到上官清鳶不会开这种低级玩笑,江枫拔腿便跑。
下一秒。
一股腥臭的冷风猛然砸在背上。
“江……枫!”
“江……枫!”
风里飘荡出他的名字。
声音刻意拉长,腔调悽厉而沙哑,像是有人在替他喊魂。
这个嗓音,江枫尤其耳熟。
“妈的,我真是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