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合家欢,四零五 拜神驱诡,从土地爷开始
墙角开始出现稀奇古怪的东西。
蛛网密布的红绳结,上面串著铜钱,潮湿结块的香灰,奶糖,八卦镜,没有脸的人头像,以及交叉粘贴的符。
甚至江枫还能看清符上的字跡:
奉大威明神太岁敕令镇煞驱魔降服秽土。
香火嗅觉依旧无动於衷。
江枫询问这些东西的用途,赵庙却语焉不详。
唯独问及黄符时,男人道:“那是童太岁亲赐的辟邪符,可以镇压邪祟,保护家宅平安。”
“大火那年……”他顿了顿,声音含糊几分,“我婆娘特意找李大先生请的,与神像一同进来,很灵验。”
又是李大先生。
麵馆的李老头也提起过这个名字,此人似乎便是甲子镇童太岁信仰的由头。
当年迫使织娘跳井,抬棺求雨,或许也是他的手笔。
不知此人在甲子镇的诡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到了。”
男人打断江枫思绪。
站在四楼铁门前,他抹了把门上的“魙”字,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还没见他转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缝。
沿著门缝吹出一阵阴风。
“我前天明明锁了门……”
赵庙不著痕跡往里覷一眼,推门而入。
“啪。”
走廊灯应声亮起,白炽灯並不足以照亮整条走廊,尽头仍光线暗沉,朦朦朧朧,不知藏著什么。
江枫跟进去,四下环顾。
藉助灯光,他发现无论房门,墙壁,还是天花板,目光所及之处,都贴满了符。
“太上敕令日游將军……”
“老山姆降法旨……”
“石敢当压邪……”
符头五花八门,三教九流,但用途无一例外,皆是镇邪压胜。
“四楼暂时没有住人,这层的尾房,放杂物的四一四,还有那间……”
男人指向一个怪异的房间。
门牌是四零四。
房门上交错贴满了符,猫眼位置挡著一块八卦镜,门把手被铁链拴死,甚至铁链之间也贴著黄符。
这么大阵仗,不知是怕门外的人进去,还是怕门里的东西出来。
“除了这三间房,你隨意挑。”
香火嗅觉依旧没有反应,江枫思忖片刻,指了指四零四对门。
“我住四零五。”
赵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摸出三根香,掏出火柴点燃,顶在额头,面朝走廊深处三鞠躬,尔后插在楼道大门边上。
“太岁爷庇护,人宅平安,邪祟莫近……”
“你要住几晚?”
江枫估摸兜里的毛票,竖起三根手指:“三晚。”
“住四楼少收四毛,隔天收帐,天黑前可以提供吃食,两毛一餐,天黑后记得关紧门窗,待在房间里,该睡就睡。”
赵庙解开四零五的钥匙,递给江枫,顺手又掏出几根香。
“入乡隨俗,睡觉前烧香敬神,太岁爷庇护你平平安安,一夜好梦,否则……”
男人嘴唇囁嚅,话锋一转:“我们是本家,我不会害你,睡前一定要点著,哪怕是图个心理安慰。”
江枫点点头,不置可否,接过钥匙与香。
赵庙鬆了口气,道:“把香烧著,门后有香炉,插在上面就好。”
“切记天黑以后关好门窗,无论听见什么都別搭理。”
男人重复一遍,转身面朝四零四,双手合十拜了又拜,隨后嘴里低声嘟囔,匆匆下楼。
江枫目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微蹙。
他总感觉赵庙很奇怪,却想不通究竟怪在哪里。
一边思忖,他一边打开门,粗略扫了眼房间陈设。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兴许是赵庙时常打扫,不仅地上光洁,桌椅板凳,头顶吊扇,也都没有蒙尘。
唯独墙壁似乎刷过两遍漆,一些地方顏色差异明显,墙根也聚积了不少粉末。
找遍各个角落。
確保床底没有尸体,床垫之间没有毛髮,橱柜里没有抓痕与血跡,也没贴符,掛像,以及摆阵。
江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瞬间。
左眼针扎一般刺痛,丝丝缕缕的猩红隨之飘进眼眶。
“噠……”
“噠噠……”
沾水的脚步声路过楼下。
强忍不適,江枫探头出去,眯眼往下看。
视野里。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浑身湿漉漉,一瘸一拐地从巷子拐角走出。
似乎察觉到江枫的目光,她停下脚步,慢悠悠抬起头。
与江枫视线交集剎那,女人错开眼神,不知看见了什么,指著他身后,嘴唇快速翕动。
紧跟著,她浑身一哆嗦,捂住眼睛,匆匆离去。
但江枫读懂了女人的唇语。
她说:“对不起,我看不见你,对不起,我不想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