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父岐阳王,盖世英雄 大明草包国公
“少国公,你跟我们说实话!我等要为都督报仇!”
群情激愤!
李景隆抬手,往下一压。
几十双眼睛看著他,等著他开口。
李景隆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开口:
“诸位叔伯,我父李文忠,是什么人?”
“我父,十九岁披甲上阵,首定金陵,威清浙右。”
“我父,北伐沙漠,直捣应昌,俘敌嗣君,献俘太庙。”
“我父,以数千之眾,破张士诚数万之师;以孤军深入,擒北元可汗於万里之外。”
李景隆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
“此等盖世英雄,岂是毒酒能杀之人?”
“我父,就是大明的霍去病!然,天妒英才,壮年归天!这不是谁的毒酒能害的,这是天命!他完成了上天交给他的使命,然后,回家了。”
风呼啸著掠过钟山,松涛如怒。
“他是神將!神將,自然是要回到天上的!”
“诸位叔伯,不必再问什么毒杀。我父没有死,他只是,卸甲归天了!”
山谷里,迴荡著他的声音。
归天……归天……归天……
风突然停了。
山上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个个铁打的汉子,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袁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猛地低下头,额头磕在地上。
“少国公这般说,我等再无疑惑。”
身后,几十个將军齐齐伏下身去,额头触地,甲叶齐鸣。
“我等再无疑惑!”
“再拜岐阳王!”
李景隆站在那里,孝袍猎猎,泪流满面。
李增枝站在他身边,仰著头。
眾位將军磕头后,也都下了山。
墓前,只剩下李景隆和李增枝兄弟俩。
兄弟俩並排跪在坟前。
火盆里的纸钱还剩下最后几张,火苗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吞进去,变成灰烬。
烧完了。
李景隆盯著那堆灰烬,一动不动。
“大哥。”李增枝问,“为什么不跟这些將军们说爹死的可疑?”
李景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
“一来,我不相信爹是被毒杀的。二来,就算真的可疑,这话能跟这些將军们说吗?”
“你刚才也看见了,袁叔他们那架势,一听说爹可能是被毒杀的,手都摸到刀把上了。这些人,跟著爹出生入死多少年?爹就是他们的天。天塌了,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增枝的眼神动了动。
“几十个指挥使、將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万一有人脑子一热,可就出大事了。”
“到时候,陛下会怎么想?陛下会觉得,是咱们李家在背后挑唆。到时候,爹不是毒死的,也得变成咱们图谋不轨了。”
李增枝低下头,半晌问:“那我们还查吗?”
“暗中查吧。”李景隆道,“起码都查下那个潘梅。这廝在丧乐上摆了我们一道,背后肯定有人。”
李增枝想了想道:“那这些將军们可帮我们啊。”
“需要帮,我们找其中的几个人就行,不用这么多人。”李景隆转头看向弟弟,“这种事,不能起大波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闹的动静越小越安全。”
李增枝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李景隆起身,“走吧,我们也下山。”
李增枝跟著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在他后头。
走了几步,李增枝开口:“大哥,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景隆脚步一顿:“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李增枝歪著脑袋想了想,“以前你就知道听曲、看戏、带著一帮人瞎混。现在,你说话做事,跟爹有点像。”
李景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爹走了,我还能像之前那样吗?”他拍了拍弟弟。
“嗯,这个家,就靠大哥了。”李增枝点头。
李景隆立马翻了个白眼。
“你少来!曹国公府家產这么大,够我们兄弟吃喝的,咱们啊,都靠爹,这辈子,不用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