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帝」之死(1) 缄默方舟
“波形什么样?”
“周期的。”
“周期性微扰不算异常。可能是电源纹波……”
“不是电源纹波。”刘攀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我算过,那个周期对应的频率,是氢原子超精细结构跃迁频率除以π。”
姚翀转过椅子看向他。
刘攀很少说错话。
不是因为他不会犯错,而是因为他犯错之后能以极快的速度编出一套合理的解释让你觉得他没犯错。
但这一次,他没有编。
他就这么叼著烟,看著姚翀,他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色——那不像是没睡好的青黑色黑眼圈,那更像是一种更深处的、像淤泥一样的混沌般的顏色。
“一个自然常数除以一个无理数。”姚翀淡淡道。
“对。”
“这完全没有物理意义吧。”
“对。”
“那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刘攀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看了它两秒,然后掐灭了。掐灭的动作很用力,不像是在掐烟,像是在掐什么別的东西。
“因为那个微扰发生的时候,“他说,“我在四號弧段。”
“你不是探测器组的吗?跑弧段干什么?”
“去拿我落在那里的外套。”
“凌晨一点半去拿外套?”
“我冷不行吗。”
姚翀盯著他。
刘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
“微扰发生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见了什么?”
“这个频段本来不应该会有声音的,所以这玩意大概是…就像有人在敲我的耳膜。从耳蜗里敲,很有节奏感,像rap,一下、一下、一下。”刘攀用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轻叩了三下,“我潜意识里的感觉,就是和那个波形是一模一样的。”
主控室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舒適的適合睡眠的安静,是那种夜晚走廊,走廊的黑暗尽头有著一扇看不见的门没有关严的安静。
“你跟陈教授和mr.史塔克匯报了吗?”姚翀问
“没有。”
“为什么?”
刘攀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玻璃隔板后密密麻麻的管线和线缆。
“因为当我停下来、认真去听那个节奏的时候…它变了。”
“变成什么了?”
“变成我心臟跳动的评率。”
又是安静。
“这有点像次声波啊,也是鬼门关走一遭了。”
“然后我的心跳开始跟著它走。“刘攀的声音变得很轻,不是刻意压低,是某种类似於疲惫的东西把他的声带压扁了,“不是加快,也不是减慢。是变得……更准了。像我以前的心跳一直是』差不多』的,而它帮我校准到了』精確』。像调音,你知道弦乐器调音的时候,两个频率靠近但还没对上的那种感觉吗?嗡——嗡——嗡——然后突然』叮』的一下,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