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淮 我有十倍寿元,苟到金丹很合理吧
风从坡上过,青禾叶簌簌响。
路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碗,又取出一只油纸包。
包里是一碗鸟蛋汤,今早路远去外门膳堂特意要的,路上拿保温符兜著,温热未散。
把瓷碗摆碑前。
又取下腰间那只葫芦,出门前路远往里头灌了半葫芦云水城米酒,拔开木塞。
往碑前的青草上倒了半葫芦。
酒色清亮,渗进草根。
“道友。”路远说。
“鸟蛋汤搁这儿了。”
“你生前最爱掏鸟蛋,每回掏出几个就回来嚷嚷一嗓子,要喝鸟蛋汤、配酒。”
“今儿不用你掏了,我替你要了一碗。”
路远顿了顿。
“你这人朋友也不多。”
“能替你的也就我了。”
“听说你老家在洛寧国。”
“如果以后有机会路过那地界儿,我会去一趟看看。”
“你父母要是还在——”
“这酒葫芦还给他们。”
风过。
青草上那点酒色慢慢淡下去。
“道友。”
“炼气三层一挑二,还是越境。”
“你真牛逼。”
“你没输给別人。”
“你只是命不好。”
“葫芦先搁我这了。”
“那顿面,我记著。”
路远立了一会儿。
碗里那点热气散了。
周淮就这一辈子。
自己还有八辈子。
也不知道这是命好,还是命赖。
转身下坡。
—
又过几日。
山下沈砚送货上山。
硃砂半箱、符纸两沓,按月例,搁桌上。
“歇会儿再下山。”路远倒了杯水。
沈砚没多话。
最近周道友的事,山下集市也听了一耳朵。
“路兄。”沈砚开口。
“嗯。”
“节哀。”
“嗯。”
院里静一拍。
“风梧城。”路远说。
“嗯?”沈砚抬头。
“沈兄跑过没。”
“没跑过。”沈砚说,“我家底子在云水城,往北边的多,风梧那条线没经手过。”
沈砚顿了顿。
“不过有条官道下去,从青苍山一路往南,横穿几个凡人国度,再过几座坊市,就是风梧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飞舟三日,地面走得几个月。”
“嗯。”路远点头。
“路兄想下山?”
“还早。”路远说,“先攒著情报。”
沈砚没追问。
“下回我替路兄向家里老人打听打听风梧那一道。”
“成。”
日头偏沉,沈砚起身告辞。
路远把人送到院门口。
回到院心,仰头看一眼屋檐下那只葫芦。
风过。
葫芦晃了一下。
—
又过几日。
某日清早。
对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路远抬头。
一个少年背著包袱立在院门口,看著比当年入宗的路远还小些。
“师兄。”少年瞥见他,拱手。
路远拱手。
“新来的?”
“是。”少年说,“今儿入门。”
“嗯。”
少年欲言又止。
“师兄能跟我说说,修炼上有什么要紧的么?”
路远摇头一笑。
“我自个儿才炼气二层,修炼上的事,问其他师兄,都比问我强。”
少年怔了一下。
“师弟若以后想学符籙,倒能跟我说一声。”
“符籙。”少年眼一亮,“路师兄是符师?”
“算半个。”路远说,“师弟先別急,入门头一年把炼气一层稳了再说。”
“嗯。”少年点头。
“你叫什么?”
“楚怀寧,路师兄。”
“路远。”
“楚师弟住下了便好。”
“门对门一场,往后照应著。”
楚怀寧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师兄这么客气。
“成!”
院门“吱呀”合上。
对面院里灯亮起来了。
路远低头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