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樱花残存的香气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穿越这么久,金手指终於到帐。
桐生也哉素来沉稳,但看著面板,仍不由愣了一瞬。
什么人生选择系统,这分明是恋爱选择系统吧?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选择。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该选择哪个选项了。
“好啊。“
两个人沿著北新地的街道往前走。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百米。
宫泽惠子先开口了。
“桐生君变了很多,不过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嗯。”
宫泽惠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其实……”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確定的地方:
“其实我今天叫你,是有话想跟你说。”
桐生也哉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速度。
他们走过一家打烊的花店。
“我父亲……”
宫泽惠子的声音变得很低:
“在上个月走了。”
桐生也哉的脚步停了一瞬。
“肝癌。”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稳得近乎麻木:
“从发现到离开,前后不到四个月。我父亲走的时候,我在医院守了三个晚上。”
“那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著我,一直看著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拖累了我。但他说不出来。”
“那几天我忽然想起你。”
夜风从御堂筋的方向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拢。
“高三那年,关於桐生君家里的事情在班上传来传去的时候,我一直没敢去问你。不是不想问,是不敢。”
她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事。但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很多以前关係还不错的人,也渐渐不来了。电话越来越少,探病的时间越来越短,到后来只剩下我和母亲……”
“那时候我才明白,人在面对別人的不幸时,其实是很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被拖进去。所以大多数人才会选择沉默和疏远。”
她看著桐生也哉,眼睛里的光点微微颤动著。
“就像我当年对你做的那样。”
“那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桐生君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身边的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一个人扛著所有东西往前走。”
“对不起,桐生君。”
“那时候没能站在你身边。对不起。”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的道歉吹散在北新地的夜色里。
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隱隱约约,像是从很深的隧道里传出来。
桐生也哉看著她:
“宫泽同学还是老样子呢。”
桐生也哉的声音不大,嘴角却蹙著笑意。
宫泽惠子微微一怔。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啊,连自己如此痛苦,如此悲伤的时候,都要替人著想吗?你这傢伙……真的太过於善良了。”
宫泽惠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在道歉,为当年的沉默道歉,为没能站在他身边道歉。
但桐生君却毫不介意,还反过来宽慰她,这是她难以想像的。
桐生也哉转过身,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宫泽惠子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迈步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我父母亲去世已经五年了,但刚才那番话——”
桐生也哉看向她,眼中透著一丝平和: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呢。”
桐生也哉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街道尽头:
“你刚才说,大多数人在面对別人的不幸时都会选择沉默和疏远。说得没错。但你漏了一句——那是人之常情。”
“十七岁的高中生,不知道怎么面对別人的不幸,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那种时候说出恰如其分的话。你做不到,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
宫泽惠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桐生也哉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的公司是1986年破產的。那年广场协议刚签,日元升值,出口企业倒了一大批。他的公司是做金属加工的中小企业,撑了不到半年。破產之后他欠了大概四千万円。討债的人每天都来。”
“父亲是同年冬天走的。那天是星期五。我放学回来,发现他躺在了浴缸里。”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她本来就有心臟病,父亲走后一个星期,她也走了。”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所以你说的那些,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一个人回空荡荡的公寓——对。就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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