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伤 轮回行走
“你似乎比我所想......还要聪慧几分。”
她整理好衣衫,將张南风放回草窝,转身取来瓷碗与那瓶灵液。
“多饮些,有助你觉醒神通。”
她將整瓶灵液倒入碗中,推至他面前。张南风连忙抱沿畅饮。
苏禪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听不见神情,只觉字字郑重:
“我不催你。炼神通急不得,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
“但若净火能成......”
苏禪顿了顿,目光扫过丹炉,又移回他身上。
“我便引你踏上仙途,助你化形。届时,你不再只是一只鼠,若你志在四方,天下尽可去得。”
“或是......留在我身边。”
张南风自碗中抬头,灵液顺著鼠须滴落。
留在你身边?除非我疯了。
他心中只对“化形”二字动心。
化形之诱,不言而喻。他连做梦皆是前世为人的光景,纵使那段记忆满是疲惫与不堪。
他亦有些踌躇。这般承诺倒是动听,可谁知日后是否作数?
苏禪似是倦了,不再多言,只说明日会早些来,让他今夜试著感应神通,又严令他不可靠近丹炉,旋即转身离去。
门扉闭合剎那,张南风即刻闭目,沉入虚境。
他再度捕捉妖鼠风意,欲將腹中灵液尽数炼作怪风。
未久便停。
尾窍连同经脉已被风息灌满,无形之风充斥四肢百骸,胀得周身欲裂。
想来是这鼠躯尚弱,且今日借启灵丹药力已炼至极处,再难承载。
他不再强求,心下微痒,有些跃跃欲试。
环顾四周,唯有乾草与瓷碗。
他已是“孤家寡鼠”,再无其他同类可试,而瓷碗是吃饭的傢伙,不可糟践。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乾草。
四下无人,不必隱藏。他张口,將体內怪风尽数吐出。
此番怪风,与先前吹乱鼠崽绒毛时已然不同。竟带上了淡色,与虚境中妖鼠的怪风如出一辙,只是尚显淡薄。
满窝乾草被这一吹,旋即狂舞飞扬,如落一场青绿色的雪。
他盯住一根最粗的乾草,玩心顿起,再吐一股风。
那风卷著乾草,越飘越远,竟慢悠悠飘进了丹炉的小孔之中。
张南风顿时嚇得亡魂大冒,苏禪的警告犹在耳畔。
遭了!那火不会喷出来吧!
他僵在原地,呆呆望著丹炉,身上落满乾草亦浑然不觉。
然而,乾草入炉如石沉海,未起半分波澜。
良久,张南风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草窝中。
一声阴笑,驀地在空寂丹室里迴荡。
谁?!
张南风刚松垮的身子猛地一弹,惊得直立起来。
他慌忙望向丹室门户,只见空空如也,半个人影皆无。
不是苏禪。
他竖耳凝神,屏息听向门外许久,暗忖或许是廊外风声误响。
可门外死寂一片,他摇了摇头。
绝不是门外。那笑声带著回音,分明就发自这室中。
他心头髮毛,环扫四壁暗角,疑心是否潜入了什么无形邪祟。
......莫非......是那炉中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