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鼠蟾 轮回行走
幼蟾虽幼,形质已具。
它形似蟾,却生一对淡紫尖耳;通体灿金皮,脊背缀疏密紫星斑;前肢纤巧灵动,后肢矫健有力,指间连蹼,天生一副水陆皆宜的造化之相。
我成了何物?此处又是何方?
张南风视野未復,只觉周身浸於寒水,却又能无碍呼吸。
他破水向上,此刻最紧要的,是辨明身处之地,更要知晓这一世,自己究竟托生为了何物。
甫一出水,他便伏在潭边卵石之上,吸进第一口久违的空气。
一缕清冽甘醇之气沁入心脾,心神为之一振。
他目力尚未完全清明,却已能感知周遭天地开阔。丹室中积压了一载的阴霾,被这一口自由风露吹散了大半。
此时林间暮色四合,古木枝叶將残阳剪作碎金。
几缕夕照穿隙而下,正落於水潭中央,映得他一身金皮泛起金光,却也惊动了身后之物。
张南风缓缓適应光线,视野渐次清晰——
菖蒲丛生,古木擎天,暮色里飞蚊成阵,耳畔溪声潺潺,间杂著虫兽爬行之声。
森林?
他转身欲借潭水照见自身形貌,目光落处,却撞见一只蟾正死死盯住自己。
那蟾鼓胀如球,双目暴凸,模样狞恶。
张南风心头骤惊。
自己身后怎藏著这般凶蟾?
未及转念,那母蟾身形急剧膨胀,皮下青筋虬结,外皮撑至半透,內里紫黑毒浆翻涌如沸汤。
求生本能压过一切,他四足发力,溯溪亡命奔逃。
这具新躯灵活异常,速度快得惊人,金黄残影一闪而过,蹼足踏水无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张南风回头望去,只见那母蟾已轰然炸裂,血肉內臟横飞,无数细卵迸射如珠。
一团紫黑毒雾冲天而起,笼罩小潭。周遭草木以肉眼可见之速枯萎焦黑,化作毒泥,溪石亦被蚀得滋滋冒烟。
张南风倒吸一口凉气,险些跌坐於地。
好霸道的毒!若稍迟一步,怕是刚出世便要丧命於此。
他望著满地狼藉,再回想自己诞生之处,一个荒诞却又真切的念头浮上心间——
莫非......我是那毒蟾所生?
可低头看自己前肢,又与蟾蜍全然不同,甚至非他所知的任何生灵。
先看清自身模样再说。
他绕回毒雾渐散的潭边,天际仅剩最后一抹残霞,恰好映出水面倒影。
潭边立著一只非鼠非蟾的灵种——
金皮覆体,紫斑点缀,非但不怪,反显神异。
这......这是我?
张南风喉间溢出一串清越蟾鸣。
莫非是轮迴台,將他上一世鼠躯与今生蟾身进行了糅合?
若当真如此,天地生灵岂非乱了章法?鼠与蟾可合,人与兽又將是何等模样?
莫非......唯有我是特例?
万千头绪纷乱难理,他却也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並非脓疮遍体的癩蛤蟆,否则日后即便化形,恐也好看不到何处去。
一念及化形,他想起重中之重——
神通。
他即刻凝神內视,探向自身经脉窍穴。
不过瞬息,便已寻到。
而且是两道!
一道藏於胸腹间的一处腺体之中,那腺体隨呼吸张合,似在不断淬炼什么;另一道仍如前世,凝於尾椎尾窍之內。
两道传承虽微渺,却真实可感,绝非虚幻。
张南风心头狂喜,万万没想到,神通竟也隨转世一同留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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