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变 轮回行走
其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双目暴凸;一身蟾目紫金袍,隱纳玄光暗自摇。
他仰头振喉,吞吐不息——
一吞山河变色,一吐日月无光。口中喷薄千重瘴,鼻间飘出万缕黄,沾草草成灰,逢树树即亡,飞鸟过处坠羽翼,走兽闻之裂五臟。
九天之上,祥云翻涌,道道仙影围林列阵,为首者手握灵锤,怒目圆睁,却只在云端踌躇不敢前。
蟾妖见状,仰天长笑:
“修仙修佛求长生,不及我南洲一毒蟾!”
见此,张南风心潮激盪,久久难平。
那等威势,那令九天仙眾不敢轻越雷池的狂傲,正是他心之所向。
退出虚境,一道低语自神魂深处清晰传来:
“毒者,无形之形。一滴可化千相,一念可生万劫。”
话音散后,神通名號才迟迟落入耳中——
“万毒变”
张南风默念神通之名,只觉血脉賁张。
此神通虚境清晰,口诀完备,连名號都明了於心,远比前世神通完整。
万毒变不似怪风那般霸道,却诡异多变。方才蚀穿竹篓的“化骨”变,便是其中一变。
他按捺欣喜,再沉神探向尾椎尾窍,寻那道怪风神通。
甫一入虚境,便见画面支离破碎。
昔日妖鼠傲立峰顶、吐纳怪风的雄姿,如今只剩零星碎影。
......
张南风退出虚境,默然良久。
前世怪风神通本就残缺,如今更是连法诀、低语都无。
他难免惋惜,却也明白其中缘由。
今生鼠蟾相融,血脉被稀释,神通隨之残缺,皆是情理之中的事。能留存,能炼,或许已是万幸。
况且,风息的炼化法门、催发诀窍,早已被他记在脑中,只要凭藉前世经验,徐徐再炼即可。
只是,兽类修神通,向来与血脉密不可分。继承的先祖血脉厚薄,便定死了神通的修行上限。
这番道理,前世苏禪曾对他提及,他自身亦是深有体会。全因前世后几月,怪风愈发难炼。
他感应著体內两道神通,欣喜与悵然交织。
喜的是,万毒变神通相对完整,悵的是,怪风神通究竟能走到何等境界。
罢了。
他甩去杂念,正欲起身猎食毒物进补,脑中忽生一念——
两道神通,可否相融?
毒风?风毒?
此念乍起,便如野火燎原,再难压制。
若以怪风裹携毒液,毒隨风走,无孔不入,该是何等杀伐手段?倘若再借天地风势铺展,方圆百里恐是生灵涂炭。
张南风愈想,呼吸愈促。
鼠於蟾可融,神通又有何不可?
他终按捺不住,当即欲试融合,却陡然发觉,此刻腹內並无风息。
不知毒液可否转化为风息?
他当即出洞,猎取毒物攒满腹中毒液,便著手实验。
几番尝试,竟真的可行!
他试著同时催发。
可岂料,两股力量甫一相触,便互斥衝撞,金毒倒灌舌尖,风息乱窜经脉,引得周身麻痛四起。
这般硬融,不是办法。
张南风沉心静气,须臾间灵光乍现,当即调整催发之法。
他徐徐吐纳,引一缕怪风凝於喉间,待风势稳凝,再令毒腺缓缓沁出金毒,以风意裹住毒珠,细细相融。
这一次,毒珠稳稳融入风息之中,在古榕之下缓缓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