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坏了,我成异教徒了 侦探小姐已死,我乾的
这就是他的家,和自己妹妹的家。
一个金髮蓝眼的少女坐在那张木板床上。
她的脸很瘦削,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阳光照射,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
“哥哥,对不起。我今天因为做坏一匹布料,工资被工头扣完了。”她沮丧的开口道。
没有工资就意味著今天没有晚饭,哪怕是最便宜的黑麵包,也需要三便士才能买到,而她一天的工资,也正好是这个范围。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在码头扛包挣到的四便士,把其中三便士塞进妹妹克图拉的手里,留下一便士。
“去买条黑麵包。”他说,“剩下的钱记得藏起来。”
克图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哥哥,你不吃吗?”
一条黑麵包只够一个人的晚饭。
“我吃过了。”李昂说道。
他其实並没有吃过。码头工人一天的伙食就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燕麦粥,配半块发酸的黑麵包。
这点食物根本支撑不了一个人一天的重体力消耗,他现在的肚子都饿的有些发疼。
克图拉很懂事,知道哥哥在说谎,但並没有拆穿,只是拿起钱出了门,准备买条黑麵包回来两个人一起分著吃。
李昂则是脱下衣服,露出肩膀上被麻绳勒出的两道血痕。
没有钱买药膏,只能用凉水敷在上面,试图缓解肩膀上的疼痛,同时手臂还在发抖。
但即便如此,明天还要继续,后天也要继续。
直到有一天他累死在码头上,或者克图拉长大成人,或者他们攒够了钱搬到空气好一点的地方。
但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里是伦敦东区的贫民窟,不列顛帝国最贫穷、最骯脏的角落。在这里,活著就是一种奢侈。
每天都有孩子在飢饿和疾病中死去,没有人会在意,因为死掉的穷孩子太多了,多到连收尸的人都懒得数。
房东上个月还把房租涨了半先令。
隔壁的老汤姆因为付不起房租,在一个冰冷的雨夜被扔到了街上,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阴沟里。
没有任何人报警和调查,他的尸体被隨意处理,他的房间当天下午就住进了新的房客。
这就是伦敦东区的规矩,要么活著,要么去死。
三天前,李昂在工厂门口的招工告示上看到一行字:纺织厂招工,九岁以上即可,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十四个小时,包一顿午饭。
克图拉就是这个厂的。她旁边,是比她还小的女工。
她们佝僂著背,手指被纺锤磨得血肉模糊,眼睛因为长期在昏暗的灯光下盯著纱线而变得近视甚至斜视。
李昂不想让她变成那样。
所以他扛起了更重的麻袋,工作时间也不断延长,希望有朝一日,能给对方换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至少,不要让对方变得和那些红灯区的女孩一样。
再然后,就是一群人踹开房门,將他们两人控制住,並留下一句:
“想让她活命,就乖乖听话。”
线索全都串联起来了。
自己因为妹妹在这群异教徒手中,被迫听从他们命令,去控制住侦探小姐夏洛蒂,然后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自己亲手杀了对方。
將一切全都弄清楚的李昂,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你妹妹?”
那个女人走到李昂面前,“放心,只要你继续为修斯大人效力,你妹妹就会好好活著的。”
“不仅不用每天去那个纺织工厂工作十四个小时,还有食物和乾净的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你要好好听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