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兄岂有歹意 仙子,快来助我修行
白璃城,灵宗辖地之一。
每十载,宗门遣使至此遴选灵种。慢慢累积起来,八方散修云集筑成这座修行者的匯聚之城。
城外七里的破旧房屋中,夹杂著碎石的道路终年泛著潮气,两侧棚户低矮错落,住的多是在城內无立足之地的末流修士。
沈渊的赁居,便在这片破屋的最后。
一丈见方的斗室,竹榻贴东墙,榆木桌椅缺了角,便是全部家当。窗纸泛黄,透不进多少天光,唯有一盏油灯,夜里摇曳如豆。
此刻,沈渊正在隔间熬製药散。
青铜药鼎架在简易灶台上,他以神念催动灵力,化作淡青火焰舔舐鼎底。药材在鼎中翻滚,散发出苦涩清香。
这已是他今日第三次。
“boom!“
一声闷爆,黑烟腾起,焦糊味呛人。
沈渊面色骤白,气血上涌,扶著灶台才未跌倒。
熬製药散极耗神念与灵力,这一炉废了,意味著两个时辰苦功化为乌有。更令他心口抽痛的,是鼎身上那几道新裂的纹路,如蛛网蔓延,触目惊心。
这尊无品阶的青铜药鼎,值三十枚下品灵玉。
六年。
他在幽瘴林缘掘了六年矿脉,省吃俭用,才从牙缝里抠出这笔身家。
若无此鼎,便只能入林搏命。那里面有灵草妖兽,有散修梦寐以求的机缘,可凶险更甚,炼气初期的修士进去,十人难归其三。
沈渊能活到现在,並非修为出眾,而是因他太过不起眼。
六年里,他只接林缘地带的苦役:为城內大人物开採炼器原矿,酬劳微薄,却胜在稳妥。不冒头,不爭利,如尘埃般无声无息,反而无人惦记。
如今鼎裂,他去哪里再凑三十枚灵玉?
“罢了……“
沈渊以袖拭汗,长嘆一声,早该如此了。
穿越至此界时,他以为自己非池中之物。却在灵宗选种测试中,被判定为劣等偽灵根,连外门杂役的资格都无。
当时他怔在当场,如坠冰窟。
却不甘心就此离去,便留在了青璃城。
一晃八载。
已过而立之年,折腾这些年,仍是炼气初期的小修士。便是再耗数十年,勉强突破至中期,於命运亦无多大改观。
望著鼎上裂纹,恍惚间竟觉得那是天道嘲弄。
“归入凡尘,娶妻生子,了此残生。“
这个念头一起,沈渊忽觉一身轻快。
秋霜巷中,不乏修士这般选择。他们在此城虽如尘埃,在凡俗中却是受人敬仰的“仙师“。娶几房妻室,看红尘繁华,亦是逍遥。
想通之后,沈渊连鼎中药渣都未清理,径直躺上竹榻,闭目养神。
黑暗中,他“看“见了那团玄光。
自觉醒神念后,每次闭目,它都在丹田处明灭不定。米粒大小色作淡金,如风中之烛隨时可能湮灭。
正是这玄光,將他带来此界,也是他苦撑八载的缘由。
凝神细观,几行小字浮於光晕:
【因果点:0】
【境界:炼气初期(18%)】
【灵根:劣等偽灵根(因果点0/100)】
【神念:蒙昧(因果点0/100)】
【特殊提示:检测到宿主心態消极,触发“向死而生“机制,当宿主彻底放弃时,系统將激活隱藏功能】
“……向死而生?“
沈渊在黑暗中皱眉。这破系统跟著他八年,除了显示数据,屁用没有。现在倒好,连他摆烂都要管?
【系统回覆:本系统为“因果律“子程序,非传统升级流。宿主此前未能激活,皆因“求生欲“过强,与系统核心机制衝突】
“什么意思?“
【因果律系统:需在“因果交织“处获取能量。宿主此前独来独往,不与人產生深层联繫,故因果点始终为零】
【“向死而生“机制:当宿主彻底放下执念,系统判定为“归零状態“,方可激活基础功能】
沈渊猛地坐起来。
“因果交织?深层联繫?“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不是曖昧的想像,而是这八年来被他刻意迴避的、与他人的每一次接触。
隔壁苏家兄妹递来的一碗热汤,矿上老矿工临终前塞给他的护身符,药铺掌柜那句“你这手艺,再练三年能出师“……
他以为这些是累赘,是因果,是修仙路上该斩断的红尘。
原来,这才是他的……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认知转变,激活“因果视域“,可观测与他人之间的因果线强度】
【当前可观测目標:3人(需近距离接触激活)】
【温馨提示:因果点获取方式多样,包括但不限於:救命之恩、师徒传承、血脉相连、以及……“共业“】
“共业?“
【共业:与他人共同承担命运之重,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此为最高效因果点获取方式,但风险极高】
沈渊重新躺下,盯著发黄的窗纸,心跳如鼓。
八年。
整整八年。
他试过无数法子:收集光源、吸纳灵玉、以自身精血祭炼、甚至寻来妖兽残魂……因果点纹丝不动。
原来答案在这里。
不是修炼,不是资源,是……羈绊?
不是单方面的“救“或“被救“,是双向的……因果?
神念耗损过剧,沈渊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
沈渊清点家当:疗伤药材十一份,成品药散三份,下品灵玉五枚,半废药鼎一尊,保命符籙两张,碎银十二两。
这便是他全部身家。
他神念天赋平庸,去药铺求学徒之位,连门都入不得。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药材常熬废,一年所得不过七八枚灵玉,与挖矿相差无几。唯胜在不必出门,相对安全。
秋霜巷的棚户虽破败,却是灵宗所建,毁屋等於挑衅宗门。租金每年六枚灵玉,实为买庇护的价钱。
整理完毕,沈渊未急著开门,先从窗缝窥视外间,谨小慎微,已成本能。
只一眼,他便怔住。
隔壁路上,散落一地衣物杂物,像是被人从屋內掷出。杂物旁立著两道窈窕身影,一高一矮,相依而立。
“苏家母女。“
沈渊认得她们。住隔壁的林婉、苏柔,丈夫苏衡炼气五层,半年前入幽瘴林后便再未归来。
看情形,是付不起租金,被执法队赶出来了。
妻子林婉年约三十几,粗布素裙,髮丝简挽。她强作镇定,眼底却藏著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如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女儿苏柔不过垂髫之年,淡青衣裙,蜷在妈妈身后,小手紧攥衣角,连目光都不敢与执法者相接。
失去顶樑柱,又无片瓦遮身,母女俩如风雨中羔羊。
四周窗欞微启,透出几缕淡漠目光,却无一人援手。住在此处的,谁不是紧巴巴度日?有能力者早搬入城內。且屋中每多一人,年租金多加三枚灵玉,收留她们便是每年六枚的负担。
苏衡正是为凑这笔数,才冒险入林。
执法队远去,窥探的目光悄然闔窗。暗处,却有数道贪婪视线,锁定了这对母女。
秋霜巷的人心知肚明:母亲林婉虽无灵根,女儿苏柔却是中下之资。这样的少女,掳去城內坊市,能换十五枚灵玉不止。
苏柔懵懂未觉,却被赶出屋的不安笼罩,紧偎妈妈,声音细若游丝:“妈妈……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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