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章 第三层,命帐海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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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脚下一空。

整个人直坠下去。

耳边没有风声,只有翻书声。

一页接一页,贴著脸掠过去。

有的写满字。

有的只有半句。

还有的空白,边角沾著黑印,像烧过。

陈凡想稳住身形,手刚抬起,腕上一紧。

经册。

那本空白经册不知何时缠在他手边,像一块冷铁,拖著他往更深处沉。

下方不是地。

是海。

纸做的海。

无边无际。

海面起伏,不是浪,是一层层旧帐页在翻。

每翻一次,就冒出几行字。

“某年某月,借寿三十。”

“某日某刻,替死一回。”

“收债未清,延后再算。”

陈凡砸进海里,胸口一闷。

没有水灌进来。

只有无数纸页往他嘴里、鼻里钻。

像一群急著认主的虫。

他一拳砸开面前帐页,刚浮起头,旁边又炸开一片纸浪。

宗乌也掉了下来。

他刚露头,就骂了一句。

“这第三层,真他娘晦气!”

陈凡抹掉脸上的湿纸屑,扫了他一眼。

“你也进来了。”

宗乌喘了口气,眼神很黑。

“那册子开口,我不跟著进,你一个人死得更快。”

话刚说完,海面忽然安静了。

四周漂著的帐页齐齐翻面。

像有人在暗处一起掀书。

经册从陈凡腕边鬆开,悬到他面前,封皮自己裂开一线。

第一页还是空的。

空白中慢慢浮出一行字。

找到第一页的代价。

字浮出来后,立刻沉进纸里。

宗乌看见了,脸一沉。

“还真把你当苦力。”

陈凡没回。

他盯著海面。

这地方不对。

帐页太多了,多到不像藏帐,像在埋人。

每一页都带著气息。有老有新,有重有轻。像谁的人生被拆成了碎纸,隨手扔进海里。

他刚往前游半丈,左边一张帐页忽然贴上来。

上头写著一个名字。

陈凡。

字跡发旧,墨色发灰。

陈凡眼皮一跳,伸手去抓。

手指刚碰到纸面,海上猛地起雾。

不是白雾。

是淡青色。

雾里很快亮起一幅画。

一间出租屋。

桌上泡麵没吃完。

窗外车灯一闪一闪。

床上躺著一个年轻人,脸白得发青,嘴角还沾著血。

那张脸,陈凡太熟了。

就是他自己。

比现在年轻些。

也更瘦。

宗乌扭头一看,皱了眉。

“这是你?”

陈凡没吭声。

画面还在动。

床边的手机震个不停,屏幕上跳著好几个未接来电。

那年轻人挣扎著坐起来,抬手想去摸水杯,胳膊刚伸到一半,人就栽下去了。

咚的一声。

头磕在床角。

不动了。

屏幕还亮著。

上头日期清清楚楚。

正是他穿越前那一晚。

陈凡手里那张帐页,忽然浮出两行小字。

原定:死於旧疾,魂散无归。

后续:无。

陈凡指节一紧,纸差点被他捏烂。

宗乌脸色也变了。

“你原本该死?”

陈凡盯著那两行字,喉咙发紧。

不是穿越。

不是魂穿。

按这帐上的意思,他那晚该直接断掉,连转到西游的资格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会在五指山下醒来?

又是谁,把他塞进来的?

海面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四周帐页一下翻快了。

刷刷作响。

几张旧纸冲天而起,围著他转。

上头全是同一句批註。

此人不在页中。

此人不在页中。

此人不在页中。

宗乌看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陈凡,你这来路有点邪啊。”

陈凡反手把那几张纸全劈碎。

“少废话。先找代价。”

他嘴上这么说,胸口却压得厉害。

前面审庭里,编目人截证,经册开页,主债人失態,司主脸都裂了。

那些人像是在瞒一个口子。

现在这海,把口子撕开了。

他不是正常进来的。

这事,连经册都在翻旧帐。

宗乌刚要说话,自己脚下也冒出一张纸。

那纸黑得发亮,像拿墨浸过。

纸面浮起他的名字。

宗乌。

他脸一僵。

陈凡看过去。

“摸不摸?”

宗乌咧了下嘴,笑得很硬。

“都追到脚底了,不摸也得摸。”

他一把抓住。

海雾再起。

这次画面很怪。

不是房,不是山,不是洞府。

是一段字。

真就是一段字,横在雾里,像有人在空中写旁白。

“西路群妖来贺,石崖边有小妖一只,抬头观礼,不知名,不记载。”

短短一行。

下面站著个人影。

瘦小,灰扑扑,混在一群妖里,连脸都看不清。

那人影抬头,看著远处一块石头。

石头裂著口,里头像藏著东西。

宗乌眼睛一下眯住。

下一瞬,雾里又多了一行字。

“其后散去,眾妖不存。”

再下一行。

“偏有一妖,多问一句,命线偏移。”

画面一闪。

那瘦小妖影衝到石边,伸手去摸。

石头里蹦出一道黑光,打进他眉心。

等雾散开,那妖影的脸,已经是宗乌。

宗乌半晌没说话。

手还按著那张纸,骨节绷得很死。

陈凡看明白了。

这货原本连名字都没有。

就一行旁白里的路人。

因为问石,因为多伸了一只手,才从“无名小妖”变成了宗乌。

陈凡扯了扯嘴角。

“难怪你老说,自己是捡来的命。”

宗乌低声骂了一句。

“我以前当自己谦虚。现在看,是真捡的。”

他抬头看向海面,眼神慢慢凶起来。

“这鬼地方,不是照人。它是在拿最早那一版砸你脸。”

话音刚落,远处轰的一声。

海中央裂开一道口子。

无数帐页往两边捲去,像被大手拨开。

下方有东西在升。

先露出船头。

石头做的。

破得厉害。

船板全是裂纹,边上掛著半截断绳,绳上还拴著几页烂帐。

再往上,是整条船。

船身很旧,旧得像从山肚子里挖出来的。

船头插著一块歪牌,上面只有两个字。

渡前。

陈凡看到那牌子,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来由地觉得熟。

不是见过。

是手感熟。

像他以前摸过这块石牌。

宗乌也盯住了那船。

“海里升石船,这地方越来越疯。”

船没停。

一直往上升。

升到海面半尺时,整片命帐海都静了。

那些乱飘的纸页,全朝石船慢慢靠过去。

像朝拜。

又像归档。

经册在陈凡身前猛地震了一下。

封皮自动翻开第二指宽。

里面还是空白。

只有页角浮出一行血色小字。

第一页的代价,在旧渡人手里。

“旧渡人?”

宗乌念出声,脸色不太好看。

“別告诉我,船上还有活的。”

陈凡没答。

因为船头,真站起了一个人。

那人一直背对著他们。

身上穿得很简单,一件短褐,一条旧带,像山里干活的普通人。

手里还提著个竹篮。

篮里装著果子。

红的,青的,都有。

海上没风。

那人袖口却轻轻摆了一下。

陈凡呼吸停了一拍。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五指山下的日子。

山缝窄,天也窄。

他每天蹲在石边,往里递果子。

孙悟空接过去,先骂,再吃。

一百年。

递了一百年。

这姿势,这竹篮,这袖口上磨出来的毛边,都太像了。

宗乌低声道:“你认识?”

陈凡声音很沉。

“像我。”

“什么?”

“那人,像我。”

宗乌先是一愣,紧跟著死死盯过去。

船头那人像听见了。

他慢慢转身。

先露出下巴。

再露出嘴角。

再往上,是鼻樑,是眉骨,是整张脸。

海上所有帐页,齐齐一震。

宗乌眼珠都差点瞪出来。

“操……”

那张脸,不是像。

是根本一模一样。

更年轻些。

也更乾净。

像陈凡刚穿来前的样子。

船头那“陈凡”提著竹篮,低头看了看海面上的两人,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隨后,他从篮里拿起一个果子,朝前递出。

那动作,和当年五指山下一分不差。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直直压到陈凡耳边。

“这一回,你还餵吗?”

陈凡手里的经册,啪地一声,自己翻到了第一页。

第166章餵猴的人

果子递在半空。

石船轻轻晃了一下。

陈凡没接。

他盯著船头那张脸,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装你妈呢。”

船头那人笑意没散,手还是举著。

“脾气和我当年一样。”

孙悟空一步跨到陈凡前面,金箍棒横在胸前,棒头直指船头。

“少学俺老孙兄弟的脸。”

“再摆这副样子,俺先敲碎你脑袋。”

那人看了孙悟空一眼,眼神有一瞬停住。

像是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道:“齐天大圣,果然还是你。”

孙悟空眉头一拧。

“你认得俺?”

“认得。”那人把果子收回篮里,“我给你餵过七十三年。”

一句话砸下来,海面都像沉了一寸。

陈凡眼皮一跳。

唐僧站在后头,僧袍还沾著经册裂口里的黑灰,听到这话,手里的念珠直接停了。

“七十三年?”

“餵过悟空?”

“你到底是谁?”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像在看一层旧皮。

“名字忘了。”

“在这里待久了,先忘名字,再忘来路。”

“他们后来给我留了个称呼。”

“前代锚点。”

陈凡听见这两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锚点。

这词他不是第一次见。

从无道德系统激活那天起,很多说不清的东西都像在把他往这个词上推。

只是一直没揭开。

现在,正主站出来了。

而且长著他的脸。

陈凡盯著他:“你也是穿过来的?”

“算是。”

“也是被丟到五指山下的?”

“对。”

“也是给猴子餵果子的?”

“对。”

那人一句句接得很平。

越平,越嚇人。

孙悟空脸色已经沉下去。

他不是傻子。

这几句话一对上,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不止一个陈凡。

不止一回五指山。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石船板面冰凉,还带著潮气。

“说清楚。”

“別一句句挤牙膏。”

“老子不是第一个,对吧?”

那人抬眼看他,终於点头。

“不是。”

“你前面还有人。”

“很多。”

海风一下子冷了。

不,是这片海本来就没有风。

陈凡后背却起了一层细汗。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那种断片感,想起系统第一次冒出来时那句冷冰冰的提示,想起五指山下一百年里那些偶尔冒出来的熟悉感。

有些东西,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疯太久了。

现在看,不是。

是有人走过相似的路。

唐僧压著嗓子问:“很多,是多少?”

那人说:“记得住的,三十六个。”

“记不住的,不算。”

“沉下去的更多。”

陈凡拳头慢慢收紧。

“三十六个都去了悟空身边?”

“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个。”那人道,“有人早,有人晚。有人落在五指山压下去前三天。有人落在压下去后五十年。有人活不到见猴子。有人见到了,三句话没说完就疯了。”

孙悟空脸颊抽了一下。

他握棒的手更紧了。

“你是说,俺被压那会儿,旁边一直有人?”

“是。”那人看著他,“一直有人被送到你身边。”

“他们要做什么?”

“让你偏。”

“偏?”

“偏离那条写好的路。”

石船四周,海面上那些帐页残片忽然轻轻翻动,发出沙沙声。

像一堆人躲在水下偷听。

陈凡立刻抓住重点。

“他们?”

“谁是他们?”

那人笑了笑,笑得有点冷。

“你不是早就在跟他们打了?”

“写经的,编目的,立帐的,收帐的。”

“天上那批是一伙,西方那批是一伙,背后还有一伙。”

“他们也不是一条心。”

“你那个系统,能活到现在,就是趁他们互咬,钻出来的缝。”

陈凡听得头皮发麻。

这话信息太大。

可对上前面的事,又全能对得上。

取经系统。

无道德系统。

西方编目人。

命帐海。

这些玩意根本不是零碎事件。

是一场暗战。

而五指山,就是投棋子的地方。

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很沉。

“俺问你。”

“那些人来找俺,都说了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劝你忍。”

“有人劝你杀。”

“有人骗你,说如来会放你。”

“有人跪著求你,叫你別信取经。”

“有人和你称兄道弟,转头拿你换命。”

“还有人,真心想救你。”

他说到这里,眼神落在陈凡脸上。

“我算一个。”

“你也算一个。”

孙悟空站著没动。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唐僧却看出来了。

猴子的鼻息乱了。

他在忍。

不是忍怒,是在压一股更深的东西。

五百年压山。

原来不是只等一个唐僧。

是一次次等人来,一次次看人没了。

陈凡也想到了这点。

他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心里像塞了块硬石头。

难怪。

难怪当年他第一次给猴子递果子,那猴子没有立刻翻脸。

难怪后来很多话,悟空像是半信半疑,却总愿意多听一句。

不是自己魅力大。

是前面有人拿命给他铺过。

陈凡吸了口气,盯住船头那人。

“绝大多数都失败了?”

“对。”

“失败了会怎样?”

那人抬手,轻轻点了点海面。

“回收。”

“什么意思?”

“掉下来。碎掉。烂在这片海里。名字没了,脸留一点,话留半句。运气差的,连半句都留不住。”

海里忽然冒出几个气泡。

啵。啵。啵。

像有人在底下张嘴。

唐僧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海里……”

那人替他说完。

“都是失败的锚点。”

陈凡只觉脊背发凉。

他刚进来时还以为这海装的是帐。

现在才知道。

帐下面是人。

都是和他一样的人。

他嗓子发乾,还是追问了下去。

“你也失败了。”

“对。”

“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船上?”

“船不是奖励。”那人看著脚下石船,“是暂存处。也像个笼子。我比他们多撑了几年,能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孙悟空猛地往前一步。

“谁把你们丟来的?”

那人看向他,眼里有种说不清的疲色。

“这个不能说。”

孙悟空冷笑一声。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说了我先散。”

“散了也得说。”孙悟空金箍棒一点船头,“俺想知道,谁把俺当坑,一次次往里填人。”

那人盯著棒尖,半晌摇头。

“还不到时候。”

“你现在知道名字,也没用。”

“他们埋得太深。”

“你们现在碰过去,只会整盘翻掉。”

这话一出,陈凡眼神更冷了。

“你现在还在替他们守口?”

“不是守口。”那人看著陈凡,“是在保你。”

陈凡嗤了一声。

“少来。”

“那你说点能用的。”

“比如我。”

“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前面那么多人都沉了,凭什么轮到我成了陈凡,活到今天,还把取经路搅成这样?”

石船一下安静了。

连水下的帐页声都停了。

船头那人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了孙悟空一眼。

这一眼很怪。

像在確认。

也像在替谁收尾。

陈凡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说。”

“我没空陪你打哑谜。”

那人终於开口。

“不是系统选了你。”

“也不是海放了你。”

“是猴子选了你。”

一句话落下。

陈凡愣住了。

唐僧也愣住了。

连孙悟空都怔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

“俺?”

那人点头。

“五指山下,每一个锚点都会先到你面前。”

“能不能继续活,不全看上头,也不全看系统。”

“先看你认不认。”

“你要是不认,他们活不过多久。”

“你要是认了,海才会往后退一步。”

陈凡脑子里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很多画面一下翻了出来。

五指山下那个又凶又疯的猴子。

第一次递果子时,那双盯著他的眼。

第一次说“不想认命”时,猴子没笑。

第一次提“砸了这天”时,猴子伸手接过了第二个果子。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单方面策反。

是悟空先把他留住了。

孙悟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一句,最后却没骂出来。

他只低声道:“前面那些人,俺也认过?”

那人看著他,没绕。

“认过。”

“有的认了一天。”

“有的认了十年。”

“还有一个,你差点跟他一起死。”

孙悟空手背上的青筋一下鼓起来。

“谁?”

“记不住了。”那人摇头,“我说了,名字先没。剩下的,只是残片。”

陈凡盯著他:“那我呢?我和他们有哪不一样?”

“你多走了一步。”

“哪一步?”

“你不只想救猴子。”那人声音压低,“你想把桌子也掀了。”

陈凡眯起眼。

这句话,他信。

这確实是他和別人最大的不同。

救孙悟空,是起点。

掀翻那帮编帐的,才是后面的路。

那人接著道:“前面很多人,只想改一个结果。”

“你不是。”

“你从一开始,就想改规则。”

“海最怕这个。”

“他们也最怕这个。”

陈凡还想再问。

船底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

像铁环扣在石头上。

紧接著,又是一声。

咔。咔。咔。

整条石船猛地一沉。

唐僧差点没站稳,急忙扶住船沿。

“什么东西?”

船头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来早了。”

陈凡立刻低头看向船底。

那声音不是从船板里传出来的。

是从船下面。

像有一圈锁链,正沿著船底慢慢滑动。

哗啦。

哗啦。

越响越密。

海面开始冒泡。

一串接一串。

不远处那几页浮著的帐纸先翻了个面,然后被水下什么东西拽住,直接沉了。

孙悟空眼神一厉,棒子一横。

“出来!”

下一刻。

海面鼓了起来。

不是一处。

是十几处。

二十几处。

像一个个脑袋正从下面往上顶。

陈凡手里的经册疯狂翻页,哗啦啦作响,第一页那个“债”字开始渗黑。

船头那人退后半步,声音沉了。

“你问得太多了。”

“他们听见了。”

陈凡骂了一句。

“他们是谁?”

“失败的锚点。”那人盯著海面,“回收久了,就只剩一件事。”

“拉新的下去。”

海面轰地炸开。

一只手先伸了出来。

那手皮肉发白,指甲磨没了,手腕上还掛著断链。

紧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转眼之间,四周全是手。

一张张残破的人脸从海里浮起。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很多脸都烂得不成样子。

也有几张,还能看出本来的五官。

其中七八张脸,和陈凡竟有三四分像。

更远处,甚至有一张,几乎就是另一个他。

那些残影浮出水面,嘴巴一起开合。

先是听不清。

隨后声音一层层叠上来。

“该换了……”

“该你了……”

“你活太久了……”

“下来……”

“替我们……”

唐僧头皮发麻,抬手就是一串佛珠砸过去。

佛珠穿过一张残影的脸,打出一圈黑波。

那残影顿了一下,下一瞬猛地扑上船沿,半张脸贴到唐僧面前,嘴里全是海水。

“你也会下来……”

唐僧脸色一变,反手一掌把它震开。

孙悟空早就动了。

金箍棒一抡,直接把左侧三道残影砸得爆开。

黑水四溅。

可爆开的残影散成雾,又在后面重新聚起半截身子。

“打不死?”孙悟空咧嘴,眼里凶光直冒,“那俺也去把海打穿!”

陈凡刚想开口,船头那人忽然一把抓住他手腕。

手冷得像石头。

“听著。”

“他们不是来抓和尚,也不是来抓猴子。”

“他们只抓你。”

“你一旦落海,位子就会替上。”

“到时你也会站在下面,等下一个陈凡。”

陈凡猛地甩开他。

“那就给个办法!”

那人盯著他,嘴唇刚一动。

船底锁链声骤然炸响。

整条石船被一股巨力往下一拽。

船沿外,几十道失败锚点的残影同时抬头。

他们盯著陈凡,眼珠一动不动。

下一瞬,所有手一起抓了上来。

第167章失败锚点

几十只手一起扒上船沿。

指节发灰,指甲像泡烂的木片,抓在石船上,吱吱作响。

整条船往下一沉。

海面没浪,船却像压进泥里。

陈凡一脚踩住船头,袖子一甩,先把最前面那只手踢开。

那手断了两根指头,掉下去又立刻长回来。

下方那些残影全抬著头。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衣著乱七八糟。

有人穿道袍。有人披甲。还有个禿头和尚,半张脸都烂了,脖子上还掛著一串裂开的珠子。

最要命的不是他们的脸。

是他们胸口都卡著东西。

有的是半块玉牌。

有的是一截铁尺。

有的是一页烧焦的纸。

还有一只人头大小的铜铃,只剩了铃舌。

那玩意一闪一闪,气息杂得很。

陈凡一眼就认出来了。

“系统残片。”

宗乌站在船中,问石还压在掌心。

它脸色比刚才更白。

“不是一个系统。”

“是很多个失败货,拆剩下来的边角。”

船头那个和陈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已经退到后面,像是不想沾这一摊。

他看著下方残影,嘴角掛著一丝笑。

笑得陈凡手痒。

“你早知道?”

那人没回,手里还提著竹篮。

竹篮里果子只剩三个。

下方先爬上来的是个断鼻老道。

他胸口嵌著半块玉牌,玉牌上只剩一个“升”字。

老道一上船,就冲陈凡咧嘴。

“新来的,也敢站船头?”

“我当年进命帐海,比你还稳。最后还不是照样烂在这。”

另一边,一个瘦高书生也翻了上来。

他胸口贴著半页金纸,眼窝深陷,嘴皮子发黑。

“他这身皮不错。”

“拿来补位,正合適。”

第三个更狠。

是个披鎧壮汉,肩头插著半截铁尺,刚爬上来就一把抓向陈凡脖子。

“废什么话,先撕了他。”

陈凡抬手一拍,经册砸在那壮汉手背上。

啪。

那手皮肉翻开。

壮汉低头一看,愣了一下,隨即咆哮出声。

“你拿命帐经册打我?”

“你配吗!”

孙悟空不在。

唐僧不在。

现在这船上只有他、宗乌,还有一个不明不白的“陈凡”。

真打起来,靠不了別人。

陈凡没退,反倒乐了。

“配不配,你都挨了。”

壮汉脸一扭,提拳就砸。

拳还没到,船底锁链又是一震。

更多残影往上涌。

转眼间,石船四周站满了人。

足足二十多道。

一个个都盯著陈凡,眼里像饿疯了。

陈凡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不对。

这些人明明都想扑上来,偏偏谁都没先下死手。

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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