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拆佛取核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佛像眼皮一动。
整间藏室跟著轻轻一颤。
不是风,也不是法力震盪。
像一整片经海,忽然把呼吸压低了。
陈凡盯著它眉心那枚碎片,脚下一点没退,反倒往前走了两步。
“果然在你这。”
唐僧也看清了,手里的禪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发沉。
“这东西,不该落在经柜里。”
宗乌抱著无题经,站在旁边,喉结动了两下。
他眼神发飘。
不是怕。
是这地方每多看一眼,他脑子里就多一行字。
像有人往他骨头里塞卷宗。
那尊佛像缓缓睁眼。
眼里没金光。
只有两页纸似的白。
它看都没看陈凡,先看向唐僧。
“金蝉旧稿。”
它开口很慢,一字一顿。
“你还敢回来。”
唐僧抬头。
“老子回来拿东西。”
佛像脸上没表情,声音却一下冷了。
“你不是来拿。”
“你是来认错。”
它身后那面空白墙忽然裂开,一页页残经自己翻出,悬在半空,像审卷。
每一页上,都有唐僧的影子。
有他还是金蝉子时端坐高台的样子。
有他西行路上披著袈裟的样子。
也有他如今提著禪杖,脸上带血,眼里带火的样子。
佛像道:“经海归档,你为废卷。”
“你当年质疑真义,刪改佛意,已属错本。”
“跪下。”
“认你自己只是一本文不成文的失败经文。”
话音落下。
整间藏室像压下一座山。
四周经柜齐齐发光。
柜门缝里伸出一根根金线,往唐僧脚边缠。
唐僧站著没动,背脊绷得很直。
他看著那些残经,忽然笑了一声。
“老子当年听你们讲经,听吐了。”
“现在还来这套?”
佛像眼里那两页白纸一翻。
“跪。”
金线猛地下坠。
地面“咔”地裂出一个半圆,正对唐僧膝下。
这是要硬压他跪。
宗乌脸都变了,手忙脚乱翻卷宗。
“有压制条款,有归档强制条款,还有……还有旧稿懺悔流程。”
“陈爷,这玩意真能按规则压人。”
陈凡笑了。
“规则?”
他抬手,黑棍一横。
“那就先把书皮拆了。”
话音刚落。
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一点铺垫没有。
就一个字,砸。
黑棍带著一声闷响,直接砸向佛像脑门。
佛像像是没想到陈凡会这么干,眼里那两页白纸猛地一抖,身前立刻撑开一层经文壁。
金字密密麻麻,结成一面硬墙。
下一瞬。
“轰!”
那面经文壁当场炸开。
黑棍砸穿金字,去势不减,直直抡在佛像半边脸上。
石屑飞溅。
那尊一直高高在上的闭目佛像,被这一棍抽得歪了半边,整张脸裂出一道长缝。
经海深处立刻传来无数倒吸凉气的杂声。
像有人在暗处看著。
又像这一片海,本身就有无数双眼。
唐僧先是一怔,接著咧嘴笑了。
“对。”
“就这么拆。”
佛像脑袋偏著,半晌才转回来。
它脸上的裂缝里,居然不是石芯。
是密密麻麻的经页。
每一页都写著批註。
“刪去。”
“驳回。”
“不可立。”
“异端。”
像它这张脸,本来就是一堆否定叠成的。
陈凡看得更乐了。
“我还当你是什么真佛。”
“闹半天,就是个审稿的。”
佛像盯住他,声音终於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平。
“我为未刊真义。”
“经海最终审定者。”
“凡入此海者,皆由我定稿。”
“你一介外字,也敢碰我?”
“外字”两个字一落。
四周经柜全开。
数百条金页锁链齐刷刷射来。
不是冲陈凡一个人。
三个人,全包了。
陈凡挥棍再砸,打断十几条,剩下的却从地上、墙上、柜门边绕过来,钻缝一样缠。
唐僧一杖扫开前方三条,左臂还是被缠住,袈裟当场裂了一角。
宗乌最惨。
他修为最弱,才退两步,腰上已经掛了五六道金页,整个人差点被拖向一旁经柜。
“陈爷!”
“它在给我编目!”
陈凡侧身一棍,替他打断两条,嘴里骂了一句。
“別嚎。”
“问它。”
宗乌一愣。
“现在?”
“对,现在。”
陈凡一脚踹开迎面压来的经柜门,声音又快又狠。
“你不是会质询吗。”
“给我卡它规则。”
宗乌一听,眼珠立马亮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
也是他在这鬼地方唯一比別人硬的地方。
他猛地把无题经拍开,卷宗一抖,声音都尖了几分。
“经海未刊真义,接受强制质询。”
金页锁链一顿。
佛像眼里白纸翻动。
“你无权——”
宗乌直接打断它。
“回答。”
“你眉心所嵌之物,归属谁名下?”
佛像声音压低。
“经海保管。”
宗乌立刻追问。
“保管不等于归属。”
“登记名號。”
“是谁?”
佛像沉默了一瞬。
陈凡一棍砸断锁链,盯著它不放。
唐僧也提著禪杖上前半步,像只要它敢胡扯,下一杖就砸嘴。
佛像眉心那点碎光忽明忽暗。
它终究还是开口了。
“未登记。”
宗乌呼吸一紧。
他翻卷宗的手都快冒火了。
“再答。”
“未登记之物,是否可视作无主封存物?”
佛像这次沉默更久。
整间藏室都在抖。
像有东西在阻止它回答。
无题经忽然自己翻了一页,纸上浮出两个字。
可问。
宗乌像打了鸡血,声音更高了。
“回答!”
佛像那张裂开的脸微微抽动。
“是。”
一个字。
全场都静了一下。
下一刻,宗乌直接跳了起来。
“陈爷!无主!”
“这碎片是无主封存物!”
“按经海封存条例,谁先拆封,谁先执掌!”
这话刚落。
佛像第一次露出怒相。
它身后整面墙直接炸开,一卷卷黑封古经冲天而起,像黑鸦扑脸,朝宗乌压去。
“你区区编目残册,也敢篡审!”
宗乌嚇得脸都青了,抱著脑袋蹲下。
“陈爷救命!”
他这人刚硬不过三息,怂得也很快。
陈凡本来就在等这个口子。
规则一开,谁还跟你讲废话。
“唐僧!”
“压住它!”
“明白!”
唐僧一声暴喝,禪杖直接抡圆了砸过去。
他不冲碎片。
专打佛像的腿。
“砰”的一声。
佛像坐檯当场爆开一角。
佛像刚想起身,第二杖又到了,正砸在它胸口。
那片由经页拼成的胸膛被打得往里一塌,纸片乱飞。
每一张飞出来的纸上,都写著“废”“驳”“刪”三个字。
唐僧看见就烦,又补了一脚。
“让你刪!”
“今天刪你自己!”
佛像怒喝,抬手一压。
一只金色大手印在藏室上方凝出,照著唐僧脑袋按下。
陈凡人已经到了。
他一棍从侧面捅进去,硬生生把那只手印挑歪。
紧跟著一个纵身,踩著佛像肩头就上。
佛像反手来抓。
陈凡根本不躲,空著的左手按住它脑门裂缝,黑棍狠狠往眉心一点砸下去。
“给我开!”
“咔嚓——”
那一声特別脆。
像敲碎了个装了很久的壳。
佛像眉心裂了。
一道星光从里面猛地衝出来,整个藏室瞬间被照得发白。
石盘里的残片感应到了。
陈凡怀里一热。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
佛像终於慌了,声音都扭了。
“此物不得外流!”
“归架!立刻归架!”
它张口一吐,一页金纸飞出,竟想把那星核碎片重新包回去。
宗乌这回反应快得很,卷宗一甩。
“质询追加!”
“无主封存物遭原保管单位二次私封,是否违规?”
佛像像是被一把鉤子扯住,动作当场慢了半拍。
“违……”
就这半拍。
够了。
陈凡一把扣住那枚碎片,硬生生从佛像眉心里扯了出来。
入手滚烫。
像握住一小块发疯的星火。
整尊佛像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眼里那两页白纸先是一缩,接著“噗”地燃了起来。
“不——”
它只喊出半声。
从眉心开始,整尊佛像一寸寸塌掉。
不是碎。
是散架。
像一本被抽掉主线的书,页页崩开,字字乱飞。
四周经柜同时发出尖锐嗡鸣。
藏室地面裂出一条条黑缝。
经海失控了。
陈凡却没管这些。
他看著掌心那枚第二星核碎片,系统提示直接炸开。
【叮!检测到第二枚星核碎片融合中!】
【刪界抗性大幅提升!】
【部分刪除场景,可进行逆转修復!】
【你已获得临时权限:回刪一息!】
陈凡眼皮一跳。
回刪一息?
这能力,够狠。
刚才在经海里,最麻烦的就是一言不合就刪人、刪景、刪记载。
现在他硬吃两枚碎片,终於把这破地方最噁心的规则,撬开了一角。
唐僧也听见动静,眼神都亮了。
“成了?”
陈凡咧嘴。
“成了。”
“下次谁敢刪你,我给他倒著刪回去。”
宗乌在旁边听傻了。
他看著那片正在塌陷的藏室,又看著陈凡手里的碎片,整个人都麻了。
“真……真拿下了?”
“未刊真义啊。”
“经海最终审定者啊。”
“你们就这么把它拆了?”
唐僧拎著禪杖,往那一地碎页上啐了一口。
“佛像是供的?”
“不是。”
“是拆的。”
这话一落。
整片经海突然翻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翻。
远处那片看不见边的经海,像被一只大手从底下掀起,海面成了墙,无数金页、黑页、残卷、封皮全卷上半空,轰轰往下砸。
经柜成排倾倒。
海水一样的经文往藏室倒灌。
宗乌抱著脑袋尖叫。
“崩盘了!”
“经海崩盘了!”
陈凡一把抓住他后领,刚要退。
海面中央,忽然裂开一条直线。
不是裂缝。
像有人拿刀,在整片经海上划开一道口子。
然后,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很白。
五指修长。
指节上全是细密的编號。
每个编號,都在发光。
它不是从天上来。
它是从经海外头伸进来的。
像翻书的人,终於把手探进了书里。
宗乌一眼看见,脸色比纸还白。
“编……编目人……”
陈凡瞳孔一缩。
那只手没抓他。
也没抓碎片。
它穿过翻涌的经海,越过崩塌的经柜,笔直伸向唐僧。
手还没到。
一个声音已经先落下来了。
温和。
平静。
像书案前的人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这本经。”
“该归架了。”
那只手,已经扣向唐僧咽喉。
第191章天河尽头
天河尽头,比悟空想的还破。
一路杀到这儿,前头已经没什么天兵巡线了。再往前,天河水势忽然慢下来,像撞进一片死水潭。河面上不见仙雾,只有一层灰白寒气,压得很低。
牛魔王落下时,脚底踩到一块黑铁板,咣当一声。
他低头一看,脸都黑了。
“这地方是天庭的废料坑?”
四周漂的全是旧工残骸。
断掉的星轨梁,裂开的铜轮,半截烧焦的云舟骨架,还有一堆认不出样的旧器件,卡在冰层和河流中间。远处还飘著几颗发灰的星骸,像从天外砸进来的石头,边角还带著烧融后的纹。
红孩儿蹲在一块倾斜的铁柱上,拿火尖枪捅了捅脚边一具残破傀儡。
傀儡脑袋一歪,掉进河里,连个响都没溅出来。
“死成这样,还拿来守地方?”
杨戩没接话。
他站在前头,看著天河尽头那面巨阀。
那不是门。
更像一只嵌进河床的古怪眼睛。
上下两片黑青色金属板,宽不见边,表面爬满旧裂纹。阀心正中有一圈圆环,像锁,也像某种接口。四周插著九根定流柱,有三根已经折了,还剩六根撑著,勉强没让这东西彻底塌掉。
悟空看了一眼,挠了挠耳朵。
“第三枚碎片,就在里头?”
杨戩点头。
“旧工部封档里写得明白。天河阀门,镇过一次星核碎潮。碎片卷进去后,被阀心咬住了。”
牛魔王咧嘴笑了一声。
“咬住了更好,抠出来就是。”
杨戩转头看他,眼神很冷。
“你可以试试徒手抠。阀心一旦乱转,整段天河会倒灌。到时不光你,后头半个天界水路都得炸。”
红孩儿哼了一声。
“你带路带到这儿,嘴还是这么烦。”
杨戩也不恼,直说:“我答应陈凡,只帮你们开门。核,你们自己抢。人,我也只拦一阵。真要我陪你们把天河重地掀了,那是另一回事。”
牛魔王眼睛一眯。
“怕跟玉帝彻底撕破脸?”
杨戩看著那面阀门,语气平平。
“现在还不是时候。”
悟空摆摆手。
“行了。你要留后路,是你的事。老孙来这儿,不是听你讲时机的。”
他说完就往前走。
还没走出十步,前头那片寒雾里,齐刷刷亮起一排蓝灯。
不是灯。
是眼。
一具具甲兵从废料堆后面站了起来。
先是几十个。
接著上百。
最后连那几颗漂著的星骸后头,都走出披甲的人影。
水部黑甲,工部旧纹。胸口都刻著一道断开的河纹,像被斩过一刀。
断流军。
这些人一动,四周死气立刻活了。
原本漂著不动的废料,竟全被无形水线串起来。断梁成阵,铁轮成锁,残舟翻起,堵死了前后路。河面下也冒出密密麻麻的蓝光,像有东西在冰层底下游。
红孩儿一下站直了。
“还真有埋伏。”
牛魔王提起混铁棍,往地上一顿。
“正好。一路上没打痛快。”
断流军分开一条路。
一个高大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旧银甲,甲面全是划痕,左肩还少了一块护片。手里提一柄长戟,戟刃覆著一层冰蓝水光。他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陷,像常年不见日头。最显眼的是他的喉结位置,钉著一枚黑钉,周围全是裂开的旧疤。
他走到阵前,先看杨戩。
“司法天神,也来劫阀?”
杨戩没说话。
那人又看向悟空,眼里才有了点动静。
“齐天大圣。你当年闹天宫,砸的是明面。你身后那个陈凡,伸手伸得更脏。连旧工档都敢翻,连天河阀门都想拆。”
悟空听乐了。
“你认识我,不错。那你也该知道,挡老孙路的,下场都不太好。”
那人握紧长戟,冷笑。
“我叫厉沉舟。断流军主將。守阀七千年。今天谁动阀,谁留下。”
牛魔王骂了一句:“七千年还守个废门,守出奴性来了。”
厉沉舟脸一下沉下去。
他身后那些断流军也齐齐抬头,盯人的眼神跟死人一样。
有几个甲兵压不住火,直接开口。
“区区妖族,也敢碰天河禁地。”
“叛军走狗,还带个孩子来送死。”
“真当有个杨戩撑腰,就能在这儿撒野?”
红孩儿最烦这话。
他枪头一抬,火一下窜上去。
“来,谁再说一遍。”
厉沉舟抬手,压住部下,目光却一直锁著悟空。
“你们四个,只有一个真敢往前冲。”
“孙悟空,我给你个机会。退。今日只记陈凡的帐,不记你的。”
悟空歪头看他,像看个笑话。
“你这脸,適合跪著说话。”
一句落下。
厉沉舟脸上的冷笑直接僵住。
他守阀多年,见过来偷、来闯、来求的人,没见过这么直的。
更气人的是,四周那些断流军原本沉得住气,听见这话,也有不少人脸色变了。
牛魔王当场笑喷。
“好,好,这才是你。”
杨戩站在后头,没动。
他知道,谈崩了。
悟空已经把金箍棒拎了出来。
“老孙懒得一个个认。谁是头,出来挨打。其他人,想死的再上。”
厉沉舟盯著那根棒,喉间那枚黑钉像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脚下一震,人已衝出。
长戟拖出一条冰蓝水痕,斜著劈向悟空脖颈。
太快。
周围那些残铁都被这一戟带得飞起来。
悟空连躲都没躲,金箍棒横著一架。
鐺!
一声巨响,半边废料场都炸了。
碎铁乱飞,冰层裂开,河水衝起十几丈。
厉沉舟本以为这一戟最少能把猴子逼退半步。
结果棒上传来的力道像一座山正面撞过来。
他虎口一麻,整个人往后滑出上百丈,两只脚在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
他刚稳住,悟空已经到了。
“就这?”
棒影直砸面门。
厉沉舟怒吼一声,戟尾下压,身后断流军齐齐结印。河面下蓝光暴涨,一条水龙捲著废铁冲天而起,硬生生把悟空那一棒往上抬了半寸。
就这半寸,厉沉舟翻身撤开。
他胸口起伏,眼里第一次多了点惊色。
不是传言夸张。
这猴子真比当年还凶。
断流军后面也炸了锅。
“主將被压了?”
“怎么可能,他借的是整段断流阵。”
“这猴子不是才从下界折腾回来吗,哪来的这股力!”
红孩儿听得舒服,抬著下巴扫他们一圈。
“才这点动静就叫?等会儿你们別哭。”
牛魔王也没閒著。
他一步跨出,混铁棍往旁边一抡,直接把三座拼起来的废料阵台砸碎。
“看戏归看戏,別拿破阵噁心人。”
断流军两侧立刻有人扑上来。
红孩儿火尖枪一转,三昧真火沿著枪身甩出去,贴著地皮烧成一条火线。十几个甲兵刚落地,甲片就炸开,烫得满地翻。
“来啊,不是嘴挺硬吗?”
杨戩这时终於抬手。
三尖两刃刀往空中一划,阀门四周那六根定流柱同时亮起。
“我只开门。”
他冷声说了一句。
“谁来拦,我杀谁。”
那些本想扑向阀门的断流军,一下停了大半。
厉沉舟看见这一幕,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杨戩,你真敢碰阀印!”
杨戩懒得解释,手中法印再变。
六根定流柱同时转向,阀心圆环开始发出低沉轰鸣。
开了。
真开了!
厉沉舟眼睛都红了。
“拦住他!”
他不顾悟空,转身就想扑阀门。
悟空哪会给他走。
金箍棒直接捅在他背后。
厉沉舟回戟硬挡,整个人还是被捅得飞出去,砸穿两层旧舟壳。
悟空一步追上,一脚踩在他胸口。
“跟老孙打,还敢分心?”
厉沉舟嘴里溢出血,死死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阀后关著什么!”
悟空咧嘴。
“老孙现在就知道,你快不行了。”
说完,棒子高高举起。
厉沉舟脸色都变了。
四周那些断流军更是齐齐失声。
有人想救。
牛魔王一棍扫飞一片。
有人想冲阀门。
红孩儿火海铺过去,烧得他们退都退不稳。
连后头几个老甲兵都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四个人里真正难缠的是杨戩。谁能想到,最不讲理的是孙悟空。他根本不管什么阵,不管什么规矩,也不听什么废话。来了就打。逮著主將就往死里锤。
这种打法,最伤士气。
主將要是跪了,断流军今天就得崩。
厉沉舟显然也知道。
他咬著牙,喉间那枚黑钉忽然亮了。
“你当我只会守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钉子里的东西撑开。
旧银甲寸寸裂开,体內衝出大片冰蓝水线,眨眼就缠满长戟和双臂。他脚下的河水跟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灌。周围废料也全被扯起来,拼成一层层重甲。
气息暴涨。
比刚才强了不止一截。
牛魔王一棍砸飞面前敌人,回头看了一眼。
“这老东西还藏招。”
红孩儿眼神也变了。
“他不是借阵。他把自己钉进阀里了。”
杨戩眉头一沉。
“那枚钉子,是旧工部的锁流钉。钉进喉里的人,半活半死,和阀共命。”
厉沉舟从地上站起,胸口还踩著悟空那一脚,脸上却慢慢扯出笑。
“现在,你砸我试试。”
悟空也笑了。
“行。”
他不退,反而把脚抬起来,给了厉沉舟起身的空间。
“起来。老孙最喜欢打这种嘴硬的。”
厉沉舟刚站直,悟空一棒已经砸下。
这一棒,比刚才更狠。
空气都抽爆了。
厉沉舟双臂交叉去挡,身上那层重甲刚成型,就被这一棒当场砸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再次跪下,膝盖把冰面压成一片蛛网裂痕。
“主將!”
断流军里有人嘶吼,声音都变了。
厉沉舟自己也懵了一瞬。
他都把命和阀绑上了,怎么还挡不住?
悟空低头看著他,眼里全是凶气。
“你靠门活。老孙就先拆你,再拆门。”
说著,他手臂一震,棒子压得更低。
厉沉舟嘴角直接崩开,喉间黑钉发出刺耳尖鸣。
也就在这时。
后方阀门终於完全转开了一线。
不是普通开门声。
像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拖著铁,一寸寸往外爬。
咔。
咔。
咔。
这声音一响,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连悟空都转头看了过去。
阀心圆环中,那道缝越来越大。缝里没有水,也没有光,只有一片发蓝的寒气,冷得像能把人骨头冻裂。
下一瞬,一条冰蓝巨链从里头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甩。
是探。
像活物一样,贴著阀门边缘一路滑出,链环每一节都有人头大小,上面还刻著密密麻麻的猴纹。
牛魔王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猴纹?”
红孩儿也愣住。
“这里头怎么会有这个?”
巨链越伸越长,最后绷直在半空。
链子尽头,掛著一个东西。
先是一只手。
长满灰毛,五指乾瘦,指骨却极长。
再往下,是肩,是身子,是半张歪著的猴脸。
那是一具尸体。
猴形古尸。
全身冻在一层薄蓝冰壳里,胸口被巨链贯穿,头颅低垂,嘴角却像还掛著一点笑。
悟空看见那张脸,眼神猛地一缩。
因为那古尸的脸,和他有七八分像。
第192章猴尸
天河尽头,风声像刀子。
那具猴形古尸悬在半空,胸口穿著巨链,脚下还滴著一缕缕蓝白寒气。它头低著,半张脸歪著,像是死了很久。可那点笑,掛得太刺眼。
像在嘲人。
红孩儿先骂了一句。
“晦气东西,拿猴子尸体嚇谁呢?”
牛魔王没接话。
他盯著那尸体,鼻翼动了两下,脸色比刚才还沉。
“不是普通尸。”
“废话。”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声音发冷,“能锁在天河阀后头的,哪个普通?”
悟空没出声。
他死死看著那张脸。
像。
太像了。
不是皮毛像,不是骨架像,是那股劲像。那种明明该死透了,还偏要咧嘴笑的劲,像是从一个模子里掏出来的。
陈凡一步跨到悟空身边,低声道:“別乱碰。”
悟空没理他,只往前走了一步。
那巨链忽然绷紧。
哗啦一声。
整条天河像有东西醒了。前方断流的河面裂开一道口子,一艘黑船从冰雾里顶了出来。船头插著一面旧旗,旗上只一个字。
断。
船刚停稳,甲板上就走出一人。
那人披著残甲,脸上一道斜疤,从额头劈到下巴。左眼没了,用铁片钉著。右手拖著一把长鉤,鉤尖还掛著冰碴。
他一出来,四周那些锁链全开始轻轻震。
像在给他让路。
杨戩皱眉。
“断流军主將,裂江侯。”
那人抬眼看了看杨戩,嘴一歪。
“真君还认得我,倒是不容易。我还以为,天上的老爷们,早把天河里这些烂帐都抹乾净了。”
陈凡眯起眼。
“你守这尸体?”
“守?”裂江侯像听见笑话,“我只是看门的。真正值钱的,不是这具,是它代表的东西。”
红孩儿扛著火尖枪,直接开骂。
“少放屁。你把话说清楚,这死猴子哪来的?”
裂江侯看向悟空。
看了几息。
然后笑了。
“你看不出来?”
“它不是你。”
“它是你前头那一个。”
一句话落下,连牛魔王都猛地抬头。
陈凡心里一沉。
果然来了。
裂江侯拖著长鉤,慢慢走到船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清楚。
“天庭要一个会闹、会反、最后还得低头的齐天大圣。”
“佛门要一个能护经、能杀妖、最后还得成佛的孙悟空。”
“可惜,猴子这种东西,从来不爱照戏本子演。”
他抬手,指向那具古尸。
“有的拒演了。”
“有的打穿局了。”
“有的杀上南天门,连凌霄牌匾都砸了,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死了,就扔进天河。”
“封起来。冻住。压进阀门后头。”
“等下一版再开。”
四周一静。
红孩儿先没忍住,骂了一声娘。
牛魔王拳头一下攥紧,手背筋肉都鼓了起来。
杨戩眼神变了。
他盯著裂江侯,声音沉下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裂江侯冷笑,“我就是替他们收尸的人。”
“每次猴子不肯按路走,天河里就多一具残骸。”
“有的剩半截身子。”
“有的只剩头。”
“这一具算完整了。”
“你们运气好。”
悟空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
“俺问你。”
“它,做了什么?”
裂江侯盯著他,慢慢抬起鉤子,敲了敲那具古尸胸前的巨链。
当。
一声脆响。
蓝冰裂出一线纹。
“这一个,打到了西天门口。”
“它把取经人撕了,把金箍咬断了,最后一棍砸塌了灵山前七座金桥。”
“后来佛祖亲自出手,镇了它三十三年。”
“再后来,它还是没低头。”
“天河开闸那天,它自己撞进来了。”
裂江侯咧嘴。
“死前还在笑。”
红孩儿听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操。”
陈凡看了悟空一眼。
悟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尾巴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手里金箍棒一点点攥紧,棒身都在发颤。
裂江侯还在说。
像是故意说给悟空听。
“这还不算最狠的。”
“最狠的是,天庭和佛门都管这东西叫耗材。”
“坏了一个,再做一个。”
“只要戏能接著唱,谁在乎死的是哪只猴。”
这话太毒。
连杨戩都沉默了。
他一直知道天庭藏了很多东西。
可他真没想到,能藏到这一步。
他看著那具尸,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什么,脸色越来越冷。
“难怪……”他低声说了一句。
陈凡问:“你知道什么?”
杨戩没回头,只盯著那锁链。
“我当年在灌江口截过一段天河残卷。上头写著四个字。”
“废案归河。”
“我一直以为,是旧神遗骸。”
陈凡听明白了。
废案。
在那帮人眼里,悟空这样的存在,竟只是废案。
裂江侯看著眾人的脸,笑意更浓。
“怎么,听不下去了?”
“这就受不了?”
“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抬手一拍船舷。
船底轰的一声。
后方冰河里,竟浮出更多锁影。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全埋在河下。
每一条末端,都隱隱掛著什么。
有的是骨。
有的是毛。
有的是半截棍影。
“天河尽头,不止这一具。”
“这里只是仓口。”
“真正的河仓,在下面。”
红孩儿眼都红了。
“老子烧了你这破船!”
话音刚落,他身上炉心火轰然炸开,整个人一头衝出,火尖枪直扎裂江侯面门。
裂江侯抬鉤一拦。
轰!
火星炸得到处都是。
可裂江侯脚下一退都没退,反手一鉤压了回去,硬生生把红孩儿逼回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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