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光要活,还要升格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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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层在震,像有巨兽在下面翻身。

陈凡单膝跪在碎石里,手撑在地上,指缝渗出混合著金光的血。他抬头,看见裂开的天穹外,乌云正被某种无形力量撕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天兵轮廓。那些兵刃闪著冷光,但没有立刻衝下来——他们在等,等巨兽先碾平一切。

“军师!”白龙马从侧面跃来,马蹄踏碎一块岩石,“顶不住了!那东西的声波……”

陈凡抬手打断他。

他抹去嘴角血沫,血沫在空中拉出细丝,落地即燃成青烟。

“那不是声波。”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是『续写组』的校验频率。他们在测试这方世界的承受极限。”

话音未落,头顶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整座花果山晃了三晃。山石滚落如雨,远处藏经阁的屋顶塌了一角。哪吒从半空坠下,乾坤圈崩开一道裂纹,他落地时单脚跪地,脸色发白。

“数据很清晰,”哪吒喘息,“这频率是针对系统漏洞的。我们之前的篡改……可能留下了痕跡。”

陈凡没答。

他闭上眼,脑內飞速掠过这百年来所有操作:策反悟空、改写唐僧、整合牛魔王,每一次选择都在“取经系统”的底板上凿洞。那些洞,此刻成了续写组瞄准的靶心。

他忽然站起,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血还在滴,但他站得笔直。

“都听好,”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战斗往后放。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挡下这一波。”

他转身,扫过每一张脸:悟空咧著嘴,金箍棒抗在肩上;八戒拖著钉耙,肥脸上难得没有嬉笑;沙僧沉默地握紧降妖杖;老牛父子、九头虫、 dozens个 previously各为其主的妖王,此刻都挤在这片临时岩坪上,尘土满身,血跡斑斑,眼神却烧得嚇人。

“我们不光要活。”陈凡往前一步,脚下碎石咔咔裂开,“还要升格。”

“升格?”悟空眯眼,“升成啥?”

“从『实验品』,变成『规则制定者』。”陈凡手臂一划,指向头顶那片被巨兽口器遮蔽的天,“续写组 why怕我们?不是怕我们人多势眾,是怕我们证明了——这世界,可以不用按他们的剧本走。”

空气凝了一瞬。

远处,天兵的阵列开始缓缓前压,乌云边缘泛起紫电。

“要升格,得交三样东西上去。”陈凡竖了三根手指,染血的手在昏暗光下像铁铸,“第一,稳定规则。咱们得有自己的一套运转法则,不依附天庭,不跪求佛门,自己就能转。”

“第二,眾生认同。”他手指一收,“不是靠威压,是底下这些兄弟,真的信这套新规矩,肯为它拼命。”

他顿了顿,第三指落下。

“第三——外层反证。”

“外层?”九头虫问,蛇瞳缩成针尖。

“就是『世界之外』的证据。”陈凡眼神锐利,“证明这方天地,能被外力干预、重组、甚至……替代。续写组有后台,有观测点,有备份剧情库。我们没有。我们要有,就得从裂缝里,抠出一块不属於这剧本的『硬石头』。”

老牛轰隆开口:“哪有这玩意儿?”

“有。”陈凡转头,看向岩壁深处。那里,隱约有旧日符文闪烁——是当初系统激活时,从虚空抓取的第一道数据流,“观察者遗落的通行標,一直埋在这儿。它对应的通道,连向废弃剧情流的外侧。”

“废弃剧情流?”悟空一跳,“那不是烂尾的废稿么?”

“对。但废稿里,可能藏著『原初设定』。”陈凡一步步走向岩壁,“天庭和佛门的底子,取经系统的核心代码,最初怎么来的——废稿没刪乾净,就可能留了根。”

他手指插入岩缝,猛地一抠。

“咔!”

一块暗银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金属片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那东西不大,像个扭曲的钥匙,入手冰寒,却隱隱搏动,像有东西在里头发烧。

“这就是通行標。”陈凡把它举高,金属片忽然震颤,发出蜂鸣,“它指向的通道,就在山腹最深处。但那里也被续写组標记了,我们得抢在频率彻底锁死前,衝进去,拿到反证。”

“然后呢?”八戒下意识问。

“然后,把所有材料打包,塞回系统。”陈凡冷笑,“让那所谓『天道』自己看看——底下的人,不靠它的恩赏,也能爬上桌,分它的饼。”

空气炸了。

不是比喻。是literally的炸了——头顶巨兽的口器突然张开,一道纯白的光柱笔直轰下,所过之处空气蒸发,岩石汽化。

“准备!”悟空金箍棒一横,棒身金光暴涨。

“別硬接!”陈凡却暴喝,“那是校验光束,碰了就留数据烙印!分三路——悟空、哪吒,正面牵扯,吸引频率!老牛、九头虫,两侧穿插,炸它声带!白龙马、沙僧,跟我下岩,开通道!”

命令快如闪电。

眾人应声而动,没有一句废话。

就在此刻——

陈凡掌心的通行標,毫无预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蜂鸣。是刺目的、血红色的光,像心口被挖开时的第一眼。光纹在金属片表面暴起,勾勒出一个箭头,直指岩壁下方更深、更黑的地方。

更恐怖的是,那箭头在动。

它在缓缓旋转,最终,稳稳指向——山体之外,天穹裂口更远处的,一片虚无。

那里,本应什么都没有。

但此刻,连续写组的校验光束都似乎避开了那片区域。虚空像一块劣质幕布,正微微褶皱、起伏,仿佛其后藏著巨兽的呼吸。

陈凡盯著那箭头,血顺著下巴滴在通行標上,被红光映得像是熔化的铁。

他忽然笑了,笑得牙齿带血。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却滚著雷,“不止是废弃剧情流……通道连著『外层』。真正的、剧本之外的外层。”

话音未落,头顶巨兽发出第二波嗡鸣。

这次,声波里夹杂了断续的、像是电子杂音的“警告音”。天兵阵列开始下沉,刀锋般的云层割裂长空。

“军师!”白龙马急吼。

陈凡一把收起通行標,鲜血在金属表面留下灼痕。

他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听到了?它们急了。”他抽出腰间短刀,刀刃上还沾著上一场战斗的灰烬,“那就让它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升格。”

他脚尖一点,率先撞向岩壁。

不是走,是撞。

身体像炮弹,裹著未乾的血与尘,硬生生在岩层上犁出一道沟壑,直通黑暗最深处。

身后,金箍棒破空声、钉耙刮地声、战鼓与怪吼同时炸开。

giant光束擦著最后妖王的头顶轰入地底,蒸发出一条熔岩通道。

光与暗在纠缠。

而那道指向虚无的红色箭头,在陈凡怀中,越烧越烫。

**岩层尽头的黑暗里,有东西正在甦醒。那东西不是巨兽,不是天兵。它的脉动,和通行標的频率,完全一致——像一块从更高处跌落的、冰冷的、等待被重新激活的……眼睛。**

第407章通往外层的缝

岩层在动。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某种黏稠的、缓慢的剥离感。陈凡趴在地上,手抠进石缝,抬头盯著那片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睁眼。

不是眼睛。是一块椭圆形的、暗青色的石头,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沙盘上的河流。它原来嵌在岩壁深处,此刻正一寸寸往外拱,每拱一下,岩层就剥落一层碎屑。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嗡鸣。“醒了?”他咧嘴,牙上还沾著血,“正好,再打一棒。”

“別动。”陈凡哑著嗓子说。他喉咙发乾,胸口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击差点让他內臟移位。但他眼睛没离开那块石头。

石头完全露出来了。约莫脸盆大小,表面那些纹路开始发亮,不是火光,是一种冷的、幽的青光。青光沿著纹路蔓延,所过之处,岩壁不是融化,是“褪色”——顏色像被水冲走,露出底下灰白的、毫无生气的底子。

通行標在他怀里发烫。他掏出来,那块巴掌大的青铜牌,原本只有三道浅痕,此刻其中一道深深亮起,像有熔化的银水在槽里流动。亮痕指向石头。

“看这个。”陈凡把牌子举高。

猪八戒喘著粗气凑过来,眼睛瞪圆:“这石头……会动?”

“不是石头。”沙僧低声说,手里禪杖紧握,“是『门』的一部分。”

陈凡嗯了一声。他手指划过牌子上的亮痕,冰凉的触感。然后他看向石头——那块“眼睛”。青光更盛,纹路里似乎有东西在缓缓旋转。不是生物,更像……齿轮。

“它在转。”孙悟空眯起眼。

就在这时,石头表面的青光突然一收。所有的光缩回中心,聚成一点刺目的白。紧接著,那点白“射”了出去——不是光线,是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

缝在空气中出现,离地约一人高,长约一掌,宽不过髮丝。缝后面不是岩壁,是某种极淡的、灰濛濛的虚无。不像天界的光明,也不像地府的幽暗,是一种……没有顏色的空。

风从缝里吹出来。没有温度,没有气味,但吹到脸上,陈凡的汗毛集体竖了一下。不是冷,也不是怕,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无数视线从缝里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到每个人身上。

“外面……”猪八戒的钉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是哪?”

“第九层。”一个声音说。

灰袍观经者从阴影里走出来,不知何时已在身侧。他袍角没沾一丝尘土,手里那捲经书泛著陈旧的黄。他盯著那道细缝,似乎在看,又像在“听”。

“外层边缘。”他说,“实验场与虚无的接缝处。三界是气泡,废流是破了的渣滓,这里……”他顿了顿,“是气泡的膜。薄,但结实。通常打不破。”

陈凡眯眼:“怎么破了?”

灰袍转头看他,兜帽下的视线沉甸甸的:“被人从里面,捅了个眼儿。”

空气静了一瞬。

孙悟空突然笑了,笑声乾涩:“里面?谁他妈在里面?除了我们这帮被圈的牲口,还有谁?”

灰袍没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指向那道细缝。缝还在,但青光已经消失,只剩下那道灰濛濛的切面,像画布上划开的一笔。

“你乾的。”陈凡说。不是疑问。

灰袍兜帽微动,算是点头。“通行標认主了。第九实验场,第一次主动向外打洞。”

“意义何在?”陈凡追问。他不信这老东西是单纯好心。

灰袍笑了,嘴角弧度很淡。“意义?”他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拂过经书边缘,“意义就是……外面不是空无一物。有『东西』。有『路』。也有……『评估』。”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但陈凡听到了。

陈凡没再问。他转身,看向身后。岩壁上还留著巨兽撕咬的爪痕,地上有碎裂的天兵甲片,混合著妖族的血和泥土。孙悟空拄棒站著,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著金箍棒往下滴。猪八戒捂著肚子,脸色发青,不知是疼还是怕。沙僧在清点残兵,十几號妖还剩七八个,个个带伤,但眼睛都亮著,盯著那道缝。

新面孔。新的、未知的。

陈凡拍掉手上的灰,嗓子眼还泛著血腥味。“老规矩,”他说,“探路。”

他喊了两个人。一个叫“残模”,原是积雷山的小妖,模样最惨,半边脸被天雷劈没了,眼珠掛在额角,但动作最灵活,能在碎石堆里像老鼠一样钻。一个叫“废案”,原是號山先锋,精通风水寻路,一双脚底板长著老茧,能在陡坡上如履平地,可惜脑子不太灵光,只会机械执行命令。

两人上前。残模剩下那只眼闪著光,废案缩著脖子,手里攥著半截断矛。

“缝后面,”陈凡指著,“进去三尺,看有什么。能摸就摸,不能摸就回。三息。”

两人点头。残模探头,废案跟上。

缝很窄,髮丝粗细。残模把脸贴上去,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线。忽然,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像被电击。废案要去拉他,已经晚了——残模往前一倾,整个人“挤”了进去。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就像水滴渗进沙地,就那么没了。

废案愣住。

三息刚到。

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残模的手。手指扭曲,腕部有奇怪的、非人的弧度。只手拼命往外扒,指甲刮在岩壁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响。

废案伸手去拽。

creeeeek——

缝猛地“张”了一下。不是变大,是边缘扭曲,像嘴在咧。残模被甩了出来,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滚落下来。他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涌出白沫,眼珠翻白。

“残模!”废案扑过去。

陈凡已经上前。他按住残模手腕,脉搏乱得像疯马。再摸后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突起一个包,沿著脊椎往上爬。

“剥皮。”陈凡立刻说。

沙僧的禪杖头一翻,变成小刀。他熟练地划开残模后颈皮肤,没有血,只有黏稠的、青色的液体渗出。紧接著,一条约莫手指长、半透明的东西被夹了出来——像蜈蚣,却没节,通体软软的,在沙僧指间扭动,发出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陈凡把牌子举到那东西面前。

嗡鸣声停了。东西僵住,然后迅速萎缩,变成灰烬,从沙僧指缝漏下。

“探子废了。”陈凡说,没看残模。残模还在抽搐,但眼珠定住了,瞳孔扩散。废案抱著他,手在抖。

“再探。”陈凡看向废案。

废案抬头,脸上血和泪混著:“我……”

“你胆子比他大。”陈凡声音平静,“或者你想现在变成他那样?”

废案牙齿打颤,但慢慢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缝前。这次他学乖了,没贴脸,用断矛的杆子,慢慢伸进去。

杆子进去了三寸。突然,杆子本身开始“褪色”——不是脏了,是顏色消失,木头变成灰白,像被水泡烂的纸。紧接著,杆子前端无声无息地“融化”,不是化成液体,是分解成细碎的、发光的粉末,粉末被缝里一股看不到的风捲走,消失。

废案猛地抽回杆子。杆子少了三寸,断口平滑,像被最锋利的刀切过。

“看清楚了?”陈凡问。

废案点头,脸色惨白:“里面……有东西在『吃』顏色。还有……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很小的声音,像……很多人同时在翻书。”

陈凡沉默。他看向灰袍。灰袍抱著胳膊,兜帽微动,似乎在笑。

“再探一次。”陈凡说,“带这个。”他撕下自己衣角,蘸了点残模青液,在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號——通行標上的三道痕之一。

废案接过布,手还在抖。他再次把布伸进缝里。

这次布没被立刻分解。布在缝里飘著,陈凡能看到布料边缘在缓慢地、持续地化为飞灰。五息。废案猛地收回,布只剩巴掌大一块,上面符號清晰,但顏色淡了大半。

更关键的是,布上多了东西。

两片东西。小指甲盖大小,薄得像蝉翼,半透明,捏在手里没重量。一片上有些细密的、无法辨认的刻痕,像某种文字,又像地图碎片。另一片……是块小小的、冰凉的金属片,椭圆,边缘光滑,正面刻著三个字:评估签片。

陈凡接过两片“碎页”,捏著签片。签片入手冰凉,非金非玉,正面那三个字是凸起的,笔画锐利。他翻过来,背面一样光滑,什么也没有。

灰袍不知何时到了身边,看了眼签片,兜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写了什么?”陈凡问。

灰袍声音低:“第九实验场续写风险评估。高。价值:待定。”

“待定?”陈凡重复。待定就是没结论,或者结论太危险,不敢写。

灰袍点头:“评估签片只记录,不判决。它来了,说明……”他顿了顿,“上面有人注意到我们了。不是好奇,是评估。评估我们有没有『资格』继续存在。”

空气凝了。猪八戒的喘息停了。沙僧握紧了禪杖。

资格?存在?

陈凡把碎页和签片仔细收进怀里,贴近胸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野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带著点疯劲。

他慢慢走到那道细缝前。缝还在,灰濛濛,像世界的伤疤。他伸手,没敢碰,就在缝前停住。风从里面吹出来,带著无数视线落在他脸上。

“高?”陈凡低声说,对著缝,也对著不知哪里的“评估者”,咧嘴笑了,牙上还有没擦净的血,“高就对了。不高,没意思。”

他转身,扫视眾人。伤兵,残將,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睛都盯著他。

“老子活到现在,”陈凡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就没怕过『评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扫过灰袍,最后落回那道缝。

“既然门开了条缝,”他说,“那老子今天,就非得看看——”

他往前踏出一步,半个身子已经探进缝的边缘。灰袍猛地抬手,又止住。

陈凡停在缝前,只差半尺。他能感觉到里面那种“空”的吸力,还有无数视线黏在皮肤上。他深吸一口气,岩层的土味、血的锈味、还有缝里那种无味的“空”,一起衝进鼻腔。

他回头,看自己人。看孙悟空握紧的棒,看猪八戒从地上捡起的钉耙,看沙僧护在残模前的禪杖,看那些带伤的、却依旧站著的小妖。

然后,他转回头,对著那缝,对著缝外的虚无,对著可能正在看著的“评估者”,缓慢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里面有什么。”**

话音落。他衣摆无风自动。那道细缝,在眾人注视下,极其缓慢地,又张开了一分。

不是裂开,是“生长”。像有东西从缝里顶出来,要把这层膜彻底撑破。

章末悬念:缝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正对著陈凡头顶。手心纹路清晰,却与三界任何生灵不同——那纹路由细密的几何线条构成,缓缓转动,如同某种精密到极致的齿轮正在咬合。

第408章缝外第一眼

陈凡盯著那只苍白的手。

手心的齿轮纹路还在转动,每转一下,他的太阳穴就跟著跳一下。孙悟空擎著金箍棒挡在前面,牛魔王夫妇呈三角站位,唐僧双手合十念著紧箍咒——虽然现在这咒对悟空已经没用,但老唐习惯了。

“它在对准我的头。”陈凡说。

孙悟空咬牙:“废话!俺老孙看得见!”

“它在等什么?”白龙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凡心里清楚。它在等自己做出选择。是把头伸出去让它拍,还是把头缩回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陈凡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

他把心一横,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穿过了那道细缝。

***

视野瞬间变了。

如果说第九实验场是雾蒙蒙的清晨,那这里就是暴风雨前的黄昏。天是黑的,但黑得不纯粹——远处有无数光点,像是打碎的镜子,每片碎片里都映著不同的场景。

陈凡看见一片燃烧的草原,草原上跪著成千上万的人影,人影头顶悬著一把巨型铡刀。

他看见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尖端插著一把剑,剑柄上刻著“命运”二字。

他还看见……

“操。”陈凡低骂一声。

在他的正前方,漂浮著无数残片。那些残片大小不一,大的像一片大陆,小的只是一块碎石。每一块残片上都笼罩著淡淡的光幕,光幕里隱约可见城池、山河、或者乾脆就是一片荒漠。

那些是实验场。

陈凡瞬间明白过来。那些光幕里的世界,都是“实验场”——都是被评估、被测试、被决定命运的地方。第九实验场只是其中一个。

而他刚才所在的细缝,不过是这个巨大空间里一道极小的裂缝。

有的残片已经彻底暗了。灰色的,像死去的礁石。

有的还在挣扎。偶尔亮一下,又熄灭,再亮一下,像风中的烛火。

陈凡的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块残片。那上面的光幕里,映著一座寺庙,寺庙门口站著个和尚,和尚手里握著一根禪杖。

“那是……”陈凡眯起眼睛。

禪杖的顶端,镶著一颗骷髏头。

“西游记?”陈凡心里一动。那和尚的打扮,像极了某个版本的唐僧。但光幕太模糊,他看不清更多细节。

一块残片就是一段人生。一个实验场,就是一个被安排好的故事。

陈凡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陈凡,一个穿越者,自以为打破了命运,自以为顛覆了剧情——结果呢?他只不过是从一个实验场,跳到了另一个实验场的边缘。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也从属於某块更大的残片。

“陈凡!”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糊不清,像隔著一层厚膜,“你看到什么了?!”

陈凡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失去了迈出这一步的勇气。

“很大的空间。”他说,声音很平,“有很多……很多实验场。漂浮在这里,像垃圾一样。”

“垃圾?”牛魔王的嗓音响起,“你管那叫垃圾?俺老牛看见了,那些可都是世界!”

“都是被废弃的世界。”陈凡说,“有的死了,有的还在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脚下的路不是路,是虚空。但每迈一步,脚下就浮出一层淡淡的波纹,像是水,又像是某种介质。

陈凡向前走了大概十几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塔。

***

塔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塔身是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纹路——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纹,而是极其规律的、像是电路板一样的纹路。纹路从塔底一直延伸到塔顶,每一道都精確无比,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著画出来的。

塔身上有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写著:

续写组第七评估塔。

陈凡停下脚步。

“续写组?”他皱眉。

这个词他见过。在系统里。在那个所谓的“续写资格”里。但当时他没细想,只当那是系统內部的什么部门名称。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续写组。评估塔。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只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用这座塔,评估“续写”的质量。

陈凡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如果第九实验场是一个被评估的“作品”,那续写组就是负责打分的人。而这座塔,就是他们的“办公室”!

那这座塔的主人……

陈凡抬起头,往塔顶上看。

塔顶隱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注视。

有人在塔顶看他。

而且不止一个。

陈凡猛地转头。

在距离他大概几百米远的另一块残片边缘,站著几个小黑点。那些小黑点也在看他。

其中一个小黑点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手势。

是敌是友?

陈凡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操。”陈凡又骂了一声。

他没有动。那些小黑点也没有动。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然后陈凡做了个决定。

他快速扫了一遍四周,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记在心里——那座塔的轮廓、那些残片的位置、那些小黑点的站位、还有天空上那些漂浮的光点。

他不需要理解这一切。他只需要记住。

记住之后,退回去。

陈凡转过身,迈步往回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將穿过那道细缝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纸白色的手,从细缝里伸了进来。

那手的五指张开,指尖细长,像是被水泡发了一样。掌心朝下,正对著陈凡的头顶。

陈凡偏头躲过。

那手擦著他的头皮划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紧接著,又是三只。

四只纸手从细缝里探出来,像是迫不及待要挤进这个实验场。

“滚回去!”孙悟空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金箍棒横扫而过。

一只纸手被击中,纸片纷飞,像是crumpled的旧报纸。

但更多的手正在从细缝里挤进来。

陈凡最后一个闪身,穿过细缝。

在他身后,细缝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挤进来。

陈凡落地,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孙悟空一把扶住他:“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陈凡喘著粗气,脑海中全是那座塔的影子。

“很大的世界。”他说,“有无数个实验场。有评估塔。有……敌人。”

唐僧问:“是什么人?”

陈凡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但他们有塔。有很多塔。续写组第七评估塔……他们是打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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