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第二次和第三次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另一个陈凡一出现,宋旧册先叫出了声。
“前身回拖了!我就知道要坏!”
孙悟空反手一棍,先把那本坐標册挑飞。
册子飞到半空,啪一声炸开几页白纸。
另一个陈凡没去抢。
他抬起头,脸和陈凡一模一样,连眼角那点疲色都像。
最嚇人的不是像。
是他开口第一句,也跟陈凡一样快。
“別碰册子。”
“第二次会死得更快。”
陈凡盯著他,黑环已经发热。
“你是谁?”
“你带进来的那段前身。”另一个陈凡扯了下嘴角,“或者说,是被这口港子咬住,没吐乾净的残页。”
杨戩刀锋一横,直接顶到他喉前。
“说人话。”
那人看都没看刀,只盯著陈凡。
“你第一次失败,是因为禁带前身入港。”
“第二次,你会败在认知错位。”
宋旧册听得脸发白,嘴皮都抖了。
“认知……认知错位?”
那人抬手,指向黑镜深处。
镜面里,刚刚那行血字已经淡了。
血字下面,又浮出一排更细的小字。
餵果人已替换。
样本识別作废。
孙悟空脸色一沉。
“餵果人?”
陈凡心口猛地一紧。
他明白了。
这第二段坐標,不是靠钥匙开,也不是靠力砸。
是靠“样本认人”。
谁餵过果,谁有资格带路。
他原本才是那个身份。
可总厅提前换了人。
等於把门口的锁芯,整根拔掉,塞了个假的进去。
宋旧册一屁股坐地上。
“完了,完了,这帮疯子连这条旧规都敢改。”
杨戩刀尖一转,直接挑碎黑镜边上的白纹。
“换了谁,拖出来杀了就是。”
另一个陈凡摇头。
“没那么简单。”
“这里认的不是脸。是样本记忆里那个动作,那个节奏,那个递果子的顺序。”
他说完,伸手比了下。
先左,后右。
果不直接给,要在掌心停一息。
这动作一出,孙悟空眼神都变了。
他跟陈凡在五指山下待过太久。
这个动作,確实只有那个时候的陈凡会做。
陈凡也眯起眼。
“你有我的记忆。”
“不是你的。”那人说,“是前身留在港里的残识。你现在要过去,只有一个法子。让样本重新认你。”
“怎么认?”
“把替换掉的餵果人,揪出来。”
话音刚落,黑镜后面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穿著软底鞋,在一排排旧箱后面来回走。
紧接著,一只手从镜后伸出来。
那只手很瘦,指缝里夹著一枚青皮果子。
果子上有牙印。
像刚咬过一口。
孙悟空眼底瞬间炸出凶光。
“这是老孙当年吃的那种果子。”
那只手轻轻晃了晃果子,像是在挑衅。
下一秒,整面黑镜朝里翻开。
后面不是墙。
是一条很窄的旧道。
道两边,全站著人。
不,是样本。
一个个低著头,手里都捧著果子。
最前面那人披著总厅白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平的皮。
他胸口掛著一块牌。
代餵员。
宋旧册看见牌子,差点哭出来。
“真换了……他们真敢把总厅的人塞进样本序列里。”
那白衣人抬起手,把果子往前一递。
“识別开始。”
“请旧样本,认主。”
道两边那些样本同时抬头。
一双双眼睛全落在陈凡身上。
也落在那个代餵员身上。
陈凡知道,这时候退一步,第二段坐標就彻底没了。
他直接往前走。
孙悟空跟上。
杨戩横刀压阵。
宋旧册咬著牙,也爬起来跟了两步。
代餵员开口,声音像纸在磨。
“第一问。”
“山下第一果,谁先吃。”
陈凡张口就答。
“猴子。”
代餵员摇头。
“错。”
四周样本同时往前一步。
地面咔咔作响。
宋旧册脸都青了。
“不是吧,这也能错?”
孙悟空皱眉,忽然低骂一声。
“不是俺。”
“第一果烂了半边,扔给山鼠了。”
陈凡拳头一紧。
他懂了。
总厅不是简单替换。
他们提前改了样本集的认知锚点。
把真的记忆,掺了假的细节。
答真的,错。
答假的,也未必对。
这就是认知错位。
代餵员又抬手。
“第二问。”
“第七年冬,谁偷了第三篮。”
陈凡脑子转得飞快。
孙悟空脱口就骂。
“六耳那杂毛。”
“错。”代餵员说。
白衣下面,忽然伸出数十条细链,直接缠向陈凡脚腕。
杨戩一刀斩下去,火星四溅。
链子只断了三根。
剩下的还在缠。
另一个陈凡站在后头,声音发冷。
“別答了。”
“第二次已经输了。”
“他们把样本认知全拧过了。你现在越对,错得越死。”
陈凡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代餵员手里的果子,捏得稀烂。
果汁顺著指缝淌下去。
“你不是来替我餵果的。”
“你是来顶掉我。”
代餵员没脸,胸口那块牌子却亮了。
识別失败。
第二段坐標封存。
轰的一声。
那条旧道当场塌了半截。
道两边的样本全抬起头,脸上同时裂开黑线。
宋旧册抱著脑袋直哆嗦。
“第二次失败了!”
“封存了!真封存了!”
孙悟空一棍扫翻前排三个样本,转头就吼。
“那就砸过去!”
“砸不通。”另一个陈凡厉声道,“再硬闯,监察链会全压下来。”
话还是晚了。
陈凡手腕上的黑环猛地一缩。
杨戩手背那道旧印也同时亮起。
头顶那片黑顶,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扯开。
上面露出一层密密的链网。
不是一根两根。
是整整一层。
每一根链子上,都掛著白色编號牌。
监察链。
宋旧册看见这东西,嗓子都劈了。
“谁把监察链调到废港里来了!这玩意平时只看总口,不下支道!”
链网落下的那一刻,所有样本像疯了一样后退。
不是怕。
是“脱链”。
一个接一个,胸口编號开始闪,眼里的光迅速散。
像线断了的木偶。
他们不认主了,也不认路了,连自己是谁都开始丟。
代餵员胸口那块牌子啪地裂开。
他第一次发出惨叫。
“回收港满了!停链!快停链!”
陈凡脸色一变。
“回收港?”
另一个陈凡猛地回头,看向第八扇门那边。
远处传来轰轰闷响。
像几千口旧箱在一起撞门。
宋旧册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真的完了。”
“监察链压得太深,样本集体脱链,回收港要把废港里所有残档都往里吸。”
“那地方一超载,先炸的不是港。”
“是人。”
话音刚落,地面就裂开了。
一道白口子从旧道尽头一路衝来。
沿路那些脱链样本,一个接一个被拖进白口子里。
有人只来得及伸出半只手。
下一瞬就没了。
孙悟空眼里凶光爆开,金箍棒往地上一插,硬生生卡住裂口。
“老孙顶著!你们快弄明白!”
杨戩没说废话,三尖两刃刀直接挑住一根监察链,往下一扯。
链子没断。
链身上反倒翻出一层旧刻痕。
像有人在原本的链纹里,生生补写过几笔。
杨戩看了一眼,眼神一下冷透。
他第二刀劈开旁边另一根。
里面也是一样。
有旧痕。
有改字。
不是自然磨损。
是人动过手。
“陈凡。”杨戩声音压得很低,“你猜对了。”
“监察链,真让人改过。”
陈凡抬头。
“谁改的?”
杨戩没立刻答。
他盯著那些补写的痕,手指一抹,刀锋上沾下一点灰白粉末。
像骨灰。
又像磨碎的页边。
宋旧册看见那玩意,脸色直接没了血色。
“这不是改写。”
“这是拿港主残页磨粉,灌进链里重刻的。”
另一个陈凡也变了脸。
“难怪会失控。”
“有人不是想封港。”
“他是想把每次回收,都改成筛人。”
陈凡心里一沉。
筛谁?
答案几乎不用想。
筛他。
就在这时,第八扇门方向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那声音比刚才更近。
像有什么大东西,撞开了回收港的外闸。
紧接著,一道发白的人影从裂口深处,被硬生生吐了出来。
那人落地后滚了两圈,手里还死死攥著半根断链。
陈凡只看一眼,瞳孔就缩了。
那不是別人。
是前面已经“销掉”的高个子。
胸口空著钉孔那个。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嘴里全是白沫,还是拼命往这边挤出一句话。
“別让第四次开始……”
“港主,醒了。”
第566章第四次和第五次
高个子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白沫。
他那半张脸像泡久了纸,发胀,发白,连眼皮都在抖。
“別让第四次开始……”
他声音刚落。
整座回收港“咔”地一声。
不是门响。
是地面深处,有东西卡上了。
宋旧册一下跳起来,脸都白了。
“完了,真醒了。”
孙悟空抬脚就往前走。
“醒了就打。”
“打个屁。”宋旧册声音都劈了,“港主不是人。它醒,先审档,再清口。咱们几个都在档里掛过名,一个都跑不了。”
陈凡已经蹲下去,一把扯开高个子的手。
那半根断链还热。
链身上全是旧刻纹。
有几道纹,和刚才黑镜边上的审校口一模一样。
杨戩也看见了,低声道:“这是从里面硬拽下来的。”
高个子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
“它先开净区……”
话没说完,他脖子一歪,直接不动了。
下一秒。
四周八口残档箱同时震了一下。
箱盖自己弹开。
里面那些发黄的卷页,黑边木牌,断掉的铜签,一样一样浮了起来。
全朝中间那面黑镜飞。
镜面不再平。
像有只手,在水里搅。
很快,镜前裂出一块空地。
地砖白得刺眼。
白得像刚刮过骨灰。
宋旧册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发乾。
“净区。”
“港主审校前,先做镜面输出。”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
“镜面输出,靠什么定?”
宋旧册咽了口唾沫。
“口诀。旧道门那套审校口诀。”
“口诀齐,镜就稳。口诀缺,净区会乱吐东西。”
孙悟空冷笑一声。
“那就把口诀找齐。”
“找不齐。”宋旧册急得直搓手,“旧总厅分过家。道门那边留审校骨架,佛门那边拿走了压尾句。两边后来翻了脸,谁也不给谁补全。这里存的,多半是残的。”
陈凡眼神一沉。
这话很短。
味却很冲。
不是单纯丟了。
是有人故意卡在这。
净区已经亮了。
一道白线从地上爬起来,像尺子一样,贴著陈凡脚边量过去。
紧接著,黑镜里传出一个乾巴巴的声音。
“第四次审校,开始。”
“入区者,报前身。”
孙悟空一步拦到前头。
“报你祖宗。”
金箍棒砸下去。
砰的一声。
白线被砸断了一截。
可断口一抖,又自己接上了。
镜里那声音没怒,也没乱。
只是重复。
“入区者,报前身。”
陈凡没废话,抬手就把黑环按在胸口。
“陈凡。”
“现名陈凡。前档未明。补录失败过三次。现在轮到第四次。”
镜面一颤。
像是没想到他会自己接话。
宋旧册猛地看向他。
“你疯了?”
“想过去,就得顺它一半。”陈凡盯著那面镜,“口诀呢。你会多少,念。”
宋旧册牙一咬,只能开口。
他声音发虚。
一共念了六句。
前四句还顺。
念到第五句时,净区中间浮出一层薄镜。
人影都照出来了。
念到第六句,宋旧册卡住了。
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后面……后面缺了。”
“我只记到这。”
白镜刚成形,就开始抖。
不是细抖。
是一块一块往下掉。
像糊墙的灰皮往下剥。
镜里先照出孙悟空。
下一息,猴子的影子拉长,长出四条手。
又照出杨戩。
杨戩额头那道竖纹,在镜里却变成了一只闭著的眼。
宋旧册腿都软了。
“缺句了,缺句了,快退!”
退已经来不及。
净区里那面薄镜猛地往外一鼓。
哗。
吐出一堆东西。
有半张道门黄符。
有一只断耳。
还有一块写到一半的木牌。
木牌落在陈凡脚边,字还新。
旧道审校,第七句缺失,净区禁止稳面。
陈凡一脚踩住木牌,眼里寒意更重。
第四次,问题找到了。
不是他们手不行。
是旧道门留下的审校口诀,压根就不全。
有人把最关键那段抽走了。
孙悟空抬棒又是一棍,直接把鼓出来的假镜砸扁。
镜里几张乱脸同时炸开。
白渣溅了一地。
“破东西,念半截也敢拿出来嚇人。”
杨戩却没收刀,反而往左侧看去。
“有人在借这次审校看我们。”
陈凡顺著他目光一看。
左边第三只残档箱里,不知何时立起一张细木牌。
牌上是新刻的两行字。
道审缺句,不归佛补。
越界者,销。
宋旧册看到这两行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妈的。”
“总厅那帮王八蛋,真把两家拆死了。”
“难怪这么多年,净区一直只能开个壳,出不来完整镜面。”
陈凡没接这句。
他抬手,把那块木牌拔了起来。
黑环碰到木牌时,木牌里忽然漏出一丝灰气。
灰气没散。
反而往他掌心钻。
系统提示没有响。
说明这不是奖励。
是藏在残档里的旧口。
陈凡闭眼半息,再睁开。
第七句没有全出。
只吐了三个字。
“照空骨。”
宋旧册一听,整个人一震。
“真有第七句?”
“只有半截。”陈凡把木牌扔给他,“记著。第四次过不去,先收帐。”
镜里那个乾巴巴的声音停了一瞬。
隨即更冷。
“第四次,判废。”
“第五次,接入。”
孙悟空骂了一句。
“还带连著来的?”
地面一下黑了。
不是熄灯。
是净区那层白,被另一种墨线压住了。
一条。
两条。
十几条黑金细线,从四面墙缝里挤出来,像针一样扎进镜面。
镜面本来快散了。
这十几条线一进,竟又硬撑住了。
还撑得比刚才更大。
宋旧册只看一眼,嗓子都哑了。
“经线。”
“有人把外部经线接进来了!”
陈凡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就是不该在这里的线,硬插进来了。”宋旧册越说越急,“回收港本来跑的是旧道审校。现在总厅那边,有人私自拿佛门的经线补口子。表面像修补,实际上逻辑全冲了。这里认前身,那边认诵条。两套东西撞一起,实验场会自己打自己!”
话音刚落。
镜面里果然裂出第二层影。
第一层还是他们几个。
第二层却不是。
那里面,有个披旧袈裟的人影正坐著。
低头,合掌,嘴唇一张一合。
孙悟空眼皮一跳。
“唐僧?”
“不是真人。”陈凡盯紧那张影,“是经线里带进来的诵影。”
杨戩一步上前,三尖两刃刀横切过去。
刀锋碰到镜边。
火花没炸开。
反倒从镜里传出一串诵声。
不是很大。
却像有人贴著耳根念。
陈凡腰间那条卷著的诵条,猛地热了。
他一把扯出来。
那是当初唐僧亲手交给他的东西。
前两次只动过前两段。
这一次,整条纸都在发颤。
纸面上先浮出两句旧字。
隨后,第三段本来空著的位置,慢慢渗出一行断缺的血字。
只出了一半。
“第三段……不得……”
后面没了。
像有人写到一半,手腕被硬生生砍断。
宋旧册看得头皮都麻了。
“第三段也有缺句反应了。”
“完了,完了,这说明外面那条经线不是借用,是认主。总厅有人拿唐僧那套东西,直接压进回收港了。”
孙悟空听到“总厅”两个字,脸已经冷下来。
“哪边乾的?”
宋旧册喉结滚了滚。
“佛门那边最像。可这接法又不纯,里面还有旧道审校的钉口。像是两边都伸了手,又都没说真话。”
陈凡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薄。
“那就对了。”
“他们不是来修港的。”
“是拿这里当试场。旧道的镜,佛门的线,谁压过谁,谁就能吃掉另一套口子。”
杨戩盯著镜面,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正好站中间。”
“所以他们都想让我们死。”陈凡抖开诵条,盯住那半句血字,“可惜,撞上我了。”
他抬手把诵条直接拍在黑镜上。
一拍下去。
镜里那道袈裟影猛地抬头。
整张脸还是糊的。
只有嘴边那一点血,格外红。
“给我把第三段吐出来。”
陈凡一句落下,黑环轰然收紧。
镜面上的黑金经线当场绷直。
左三右四,齐齐炸开。
宋旧册看傻了。
“你敢直接拽经线?”
孙悟空却已经咧嘴笑了。
“这才像话。”
镜里那乾巴巴的声音终於变了调。
不再像审校。
倒像有人隔著很远,硬挤进来。
“停止第五次。”
“总厅权限接管——”
这句还没说完。
诵条上的第三段血字,忽然又往下挤出两个字。
不是补全。
是名字。
陈凡一看,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两个字是——
玄藏。
而黑镜深处,那道袈裟影已经站了起来,慢慢抬手,指向陈凡身后。
第567章第六次失败写著唐字
陈凡还没回头。
背后先传来一声佛號。
不高。
很哑。
像有人一路咬著牙,硬从经线里挤出来。
“阿弥陀佛。”
孙悟空先动了。
金箍棒横著一抡,直接压到那道袈裟影子胸前。
“別念了。”
“再念,俺老孙先把你拍回镜子里。”
镜中那袈裟影没散。
反倒一步跨出黑镜。
鞋底落地的瞬间,地砖上那层墨水往两边退开,像给他让路。
是唐僧。
不,是玄藏。
袈裟边角全是裂口,袖口还掛著半截断掉的经线,像刚从什么地方挣出来。
宋旧册看到他,脸都白了。
“完了,写名字的出来了。”
杨戩刀尖一转,已经顶住唐僧咽喉。
“说清楚。”
“第五次后面,为何是你。”
玄藏没看刀。
先看陈凡手里的诵条。
又看向那面黑镜。
镜里那张和陈凡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竟慢慢退后,像在躲他。
玄藏眼皮微沉。
“不是第五次后面有我。”
“是第六次,在借我开门。”
这话一出,几人都停了半拍。
陈凡直接问:“第六次残档在哪。”
玄藏抬手,指向八箱残档最里头那口矮箱。
那箱子前面压著五道旧封条。
封条顏色都发灰了。
上头没有编號。
只写著一个字。
封。
宋旧册一见那字,嗓子都变了。
“这口不能碰。”
“这是废档箱。开过的人,要么疯,要么被回收港抹號。”
孙悟空冷笑。
“一堆破规矩。”
“今天不光开,还要掀底。”
他一棒砸过去。
第一道封条当场炸碎。
箱口里却没出黑气。
只传出一阵细细的摩擦声,像有人拿指甲在木板背面一下一下划。
杨戩皱眉。
“里面有活物?”
玄藏摇头。
“是旧印在找认主的人。”
陈凡直接把诵条按了上去。
箱子“咔”地弹开一条缝。
一股发陈纸味涌出来。
不冲鼻。
反倒像寺里旧藏经阁,门关久了,木头和纸浆一起闷出来的味。
宋旧册往后退了两步,嘴里一直念叨。
“別看全,別看全……”
陈凡没理他。
他一把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页。
真就一页。
纸边烧过,角上沾著暗红色印泥。正中写著六个字。
第六次,转生误接。
陈凡眯起眼。
“误接?”
玄藏走近两步,脸色更沉。
“翻背面。”
陈凡手腕一抖,直接把残页翻过去。
背面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旧印。
那印不大,像谁隨手按上去的。线条已经晕开了大半,边缘糊成一团,还是能认出来。
是个“唐”字。
空气一下绷住了。
宋旧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唐字印。”
“完了,真是唐门钥。”
杨戩刀锋往前送了半寸,盯著玄藏。
“你还有什么说的。”
孙悟空没说话。
棒子却也偏了偏,压住玄藏退路。
黑镜里那张陈凡的脸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大。
像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陈凡看著那枚旧印,反倒没急。
他抬眼看玄藏。
“你自己认不认。”
玄藏伸手,直接捏住那页残档。
指尖刚碰到纸面,那个“唐”字印竟亮了一下。
不是金光。
是旧蜡一样的暗红。
玄藏眼神一沉,手指顺著印边一抹,居然硬生生从纸上刮下一层极薄的皮。
下面还有一层浅痕。
是一圈链纹。
一环套一环,跟他们之前见过的转生链一模一样。
“看清了。”
玄藏把那层薄皮甩到地上。
“这是旧制痕跡。”
“先落链,再盖印。”
“盖印的人,未必是我。甚至未必是这一世的我。”
宋旧册先是一愣,赶紧爬起来看。
他盯了几眼,嘴巴慢慢张大。
“真有链纹。”
“这不是后补的栽赃。是旧轮次里留下的底印。”
杨戩没有收刀。
“更糟。”
“说明你至少跟第六次有关。”
玄藏点头。
“有关。我认。”
“操刀的人是不是我,我不认。”
这话说得硬。
没有半点躲。
连孙悟空都多看了他一眼。
陈凡接过残页,手指在那圈链纹上轻轻一压。
残页里居然浮出几行很淡的字。
像被水泡过,又晒乾,平时根本看不见。
第六次,借唐字入链。
前身未灭。
港主误认。
后文缺失。
“妈的。”
宋旧册骂出声。
“误认?这不就是有人故意拿唐字当钥匙,骗港主去接错人?”
陈凡心里一跳。
前五次,他都在被往“前身”里拖。
第六次却写著“借唐字入链”。
这就不是单纯回收了。
这是有人提前布好替身门。
玄藏盯著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我明白了。”
“第六次失败,不是冲我来的。”
“是借我的旧印,去碰你。”
孙悟空听烦了,直接问:“说人话。”
玄藏抬头。
“有人知道,港主见到唐字,会下意识信一半。”
“这半步犹豫,够他接错链。”
陈凡没否认。
唐僧这张脸,这个身份,本来就跟取经线绑得死。
真要有人拿“唐”做门牌,很多东西確实容易骗过去。
杨戩忽然伸手。
刀尖一挑,把残页右下角掀起来一截。
那地方纸层比別处厚。
“这里不对。”
陈凡立刻按住一扯。
嗤啦一声。
右下角竟连著半页夹层,一起被扯开了。
里面是空的。
不对,不是空。
有一道很新的撕痕。
边缘纤维还立著,明显不久前才被人强行撕走。
宋旧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先开过?”
“这不可能!废档箱的封条一直在啊!”
陈凡没听他鬼叫。
他把那页举到灯下。
撕痕不是乱撕。
角度很准,斜著向上,正好指向八箱残档最深处。
也就是第八口那面黑镜。
“后半页在第八残档。”
杨戩沉声道。
玄藏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在第八残档。”
“是在第八残档后面。”
陈凡转头看他。
“你知道什么。”
玄藏嘴唇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第六次如果是借印误接,后半页就一定记著『接到了谁』。”
“那名字,不会留在废档箱。”
“会被移进总档。”
宋旧册整个人都麻了。
“总档?那是港主醒了才有权翻的地方。”
话音刚落。
外头那道撞开的闸门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撞门。
像有什么东西,一步一步,踩著水过来了。
黑镜表面同时起了一圈波纹。
镜里那张陈凡的脸已经彻底退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角暗黄袈裟。
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捏著半页纸。
纸边纤维外翻,和陈凡手里这页撕痕,正好能对上。
宋旧册看了一眼,声音都劈了。
“有人先拿到后半页了!”
孙悟空咧嘴,肩膀一抖,棒子直接抡到镜前。
“那就抢回来。”
黑镜里的手却没有退。
反而把那半页纸慢慢举高。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很新。
像刚写上去不久。
第八残档,不见经主,只认唐印。
玄藏看到那行字,猛地往前一步。
“收手!”
“这不是给你们看的。”
陈凡刚要问。
玄藏袖口里那截断经线忽然自己绷直了,像被另一头猛地拽住。
下一秒。
黑镜后头传来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温和。
平静。
偏偏听得人后背发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