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唐僧补完最后一句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脚步声很轻。
像有人穿著旧木屐,从总帐台底一阶一阶往上走。
陈凡没回头。
他盯著尾页后面露出的那半枚印,手指已经扣在红笔上。
下一息。
一只枯手先搭上台边。
手背全是旧墨斑,指缝里还塞著灰纸渣。
紧跟著,一个瘦得快散架的老头爬了上来。
他穿著残破道袍,腰上掛著七块铜牌。每一块铜牌上,都刻著一个“塔”字。
白须老执事一见他,脸都白了,扑通跪下。
“守塔人!”
四周一片譁然。
连那道总厅投影都往后退了半步,额头裂开的总厅印又裂大了一点。
老头抬起眼,眼白浑浊,嗓子像砂纸磨铁。
“谁动了尾页?”
“谁断了归仓总线?”
他说一句,台下那些执事就抖一下。
陈凡笑了。
“我。”
“怎么,不服?”
守塔人盯著他,嘴角抽了抽。
“一个外来货,也敢碰净区总门。”
“你以为翻开尾页,就能进去?”
“没有最后一句,七塔永远不开。”
这话一出,玄藏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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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也明白了。
前面闹了这么久,撕页,改帐,断线,逼真管理员投影现身,顶多算把锁打裂。
真正开门,还差最后一把钥匙。
守塔人抬起乾枯的手,指向唐僧。
“佛门偷了人。”
“道门丟了句。”
“这一句,丟了三千年。”
“你们谁能补?”
他这话说完,七块铜牌同时亮了。
嗡。
总帐台四角,升起七道细光。
光柱一出,整个港区地面都跟著震。
远处那些封著的旧门,一扇接一扇露出缝。
可就是不开。
像差一口气。
白须老执事猛地抬头,脸上那股死气一下活了,尖声大叫。
“他们进不去!”
“守塔人在这,谁也进不去!”
“陈凡,你不是能改帐吗?你改啊!”
“你把门改开给我看!”
四周那些瘫在地上的执事也缓过劲了。
一个个像抓住救命草。
“对,最后一句没了!”
“这句连港主都没补出来!”
“和尚更不可能懂!”
“他连道门净偈都没听过!”
骂声一下炸开。
越骂越难听。
有人直接指著玄藏鼻子。
“禿驴就是禿驴。”
“会念几句佛经,就想染指净区?”
“你也配?”
孙悟空本来站在台侧,听到这句,眼里金光一跳。
“找死。”
他抬手就要出棒。
陈凡却先按住他。
“先別打。”
“让他念。”
孙悟空一愣,转头看向玄藏。
玄藏没动。
他一直盯著第九页。
那一页还是空白。
可空白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四列极淡的小字。
前三列清楚。
最后一列,空著。
像专门留给谁来补。
玄藏伸出手,指腹在纸上轻轻一抹。
那些字立刻亮了。
守塔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终於变了。
“不可能!”
“第九页是禁白页,谁都写不上去!”
陈凡咧嘴。
“所以你们才蠢。”
“这不是拿来写的。”
“这是拿来念的。”
话音刚落,守塔人猛地扑出。
他不是冲陈凡。
是冲玄藏手里的第九页。
这老东西动作快得嚇人,像一根绷了几千年的弦,一松就崩到人脸上。
可他刚到半空。
一根棍子已经横著砸下。
砰!
守塔人像块破木板,整个人横飞出去,连撞三根帐柱,才摔在台角。
他嘴里喷出一口黑墨,腰上的七块铜牌碎了两块。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齜牙笑了。
“俺老孙刚才让著你们。”
“真当俺看戏来了?”
白须老执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守……守塔人,竟被一棒打碎塔牌?”
“那是七塔旧牌啊!”
台下那些人全傻了。
有人喉咙里咯咯直响,想往后爬。
可脚软得厉害,爬两下又摔回去。
守塔人捂著胸口,死死盯著玄藏,嗓子都破了。
“不能念!”
“你不是道门人!”
“你念了,会坏规矩!”
玄藏这才抬头。
他看著守塔人,声音很平。
“规矩?”
“你们拿假帐吃人,拿空名关人,也配提规矩?”
他把第九页抬起。
那四列淡字,清楚浮在半空。
第一句。
“一塔去名。”
第二句。
“二塔断帐。”
第三句。
“三塔息灯。”
念到这,整个港区忽然暗了一半。
远处三座高塔顶上的青灯,啪地全灭。
地面那些旧门开始抖。
一层又一层灰落下来。
守塔人眼睛都红了,拼命摇头。
“不对!”
“你只拿到前三句!”
“最后一句没了!”
“没人知道!”
台下那些执事像疯了一样跟著喊。
“没了!”
“没最后一句!”
“你念不完!”
“净区不开,你们全得死在这!”
声音一浪接一浪。
陈凡却一点不急。
他看著玄藏。
他知道,前面三句是钥匙。
最后一句,才是刀。
玄藏手指停在那片空白上,闭了闭眼。
下一刻。
第九页上浮出一道淡金痕。
像有人隔著很多年,把最后一句从纸里推了出来。
玄藏睁眼,嘴角带了一点冷意。
“原来不是丟了。”
“是你们不敢念。”
守塔人脸都扭了。
“住口!”
玄藏没理他,直接把最后一句念了出来。
“七塔同开,净印为行。”
八个字落下。
像一把重锤,正中整个港区心口。
轰!
第一座门开了。
轰!
第二座门也开。
紧跟著,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四面八方,全是门轴炸裂的声音。
先前那些只裂出一道缝的旧门,此刻全开。
门后不是墙。
是白得刺眼的长廊。
一条条,一道道,彼此相接,直通港区最深处。
净区,真正开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白须老执事张著嘴,整张脸像被人抽空了。
“开……开了?”
“真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守塔人更惨。
他趴在地上,手肘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嘴里一直在喃喃。
“净印为行……”
“怎么会是这句……”
“这句一出,坐標就不再是坐標……”
他说到这,猛地抬头。
像见了鬼。
陈凡低头一看,自己腕上的那个【净】印,正从皮肉里一点点浮出来。
不再是平面的符號。
它先是鼓起。
再拉长。
最后“咔”的一声,化成一截白色短链,缠在他手腕上。
不只他。
玄藏、孙悟空,连台下先前碰过净页的几个人,身上都浮出细链。
只是顏色不同。
陈凡的是白金。
玄藏的是淡金。
孙悟空那条最粗,像一截锁天门的链子,缠在腕骨上还在发响。
陈凡一抬手,那条短链竟直指最近那道白廊。
像在带路。
“通行链。”
玄藏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標记。”
“是真钥匙。”
这一句出来,四周瞬间炸锅。
“通行链?”
“他真成净区行人了?”
“那不是港主才能有的吗?”
“他们进得去,我们拦不住了!”
有人刚喊完,就想偷偷往后缩。
孙悟空看都不看,反手一棒。
砰!
那人直接被砸回人堆里,半口牙混著血吐了一地。
“谁再动,俺把他拍进帐台里。”
一下子,全场死静。
陈凡没空看他们。
他已经把总帐抓回手里。
尾页后面那半枚印,在“净印为行”落下后,彻底露了出来。
不是半枚。
是一整枚港主印。
印下压著一张薄薄的灰页。
灰页原本空著。
此刻慢慢爬出一行新字。
——净区通行已確认。
再下面,又浮出第二行。
——第一段坐標已启用。
——第二段坐標已贯通。
陈凡眼神一沉。
果然。
前两段坐標,他们之前拼出来的,只够开门,不够找终点。
下一瞬。
灰页最底部,忽然渗出第三行字。
字跡比前面更黑,像刚从深井里拽出来。
——第三段净坐標:灵山下仓,旧金蝉骨库,乙七门。
玄藏脸色第一次变了。
孙悟空也收了笑,金箍棒一下攥紧。
白须老执事先是一愣,接著像听到了天塌的话,整个人往后瘫去。
“骨库……”
“港主把第三段,藏在骨库里?”
守塔人更是猛地咳出一大口黑墨,声音都在抖。
“不能去……”
“那地方不能开……”
陈凡抬起头,正要问他。
灰页最下面,又慢慢顶出一行更小的血字。
——乙七门內,现存活体一具。
——身份核验中……
——疑似:真唐僧。
第596章杨戩重开刪除航道
“真唐僧?”
孙悟空先开口,声音都沉了半分。
守塔人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乙七门,骨库最里层。那地方封的是死档,港主亲手压的印。谁进谁算越权。”
白须老执事刚撑起身,听到这句,脸都白了。
“越权?你还敢提越权?”陈凡一脚踹开他,低头看灰页,“第三段坐標在骨库,活体在乙七门。那就没別的话,开门。”
“开不了。”守塔人拼命摇头,“骨库不是门锁,是航道锁。它掛在一条刪掉的旧路上。净区坐標就算有三段,也得有人用旧权限去拼。”
玄藏盯著他:“谁有旧权限?”
守塔人咽了口带墨的血,目光一点点挪开,最后落到杨戩身上。
全场一静。
白须老执事像抓到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喊起来:“不可能!监察官旧名早封了!那是总厅第一批废名,谁碰谁死!”
杨戩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总帐台边,手里还提著那柄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旧纹刚才被血页照了一下,这会儿还在一闪一闪。
陈凡看著他:“你早知道?”
杨戩没否认,只是抬眼看向总帐尾页后面那半枚印。
“知道一点。”
“我以前管刪档。”
一句话砸下来,白须老执事直接傻了。
守塔人也愣住了,眼珠子都瞪圆。
“你……你不是清剿司的外调监察官?”
杨戩嗤了一声。
“那是后来的壳。”
“我旧名掛过总厅底册。专管废案,旧港,断路,还有刪掉的航道。”
陈凡眼皮一跳。
难怪这傢伙一路看什么都不像第一次见。
也难怪真管理员投影一出现,杨戩的反应比谁都冷。
白须老执事脸皮抽了两下,忽然尖声叫道:“你敢开?旧权限一动,总厅能直接顺著名册抓你!你这不是找死,你是把整个港都往火坑里推!”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咧嘴笑了。
“听你这意思,那就是能开。”
“那还废什么话。”
他一步踏上总帐台,棒尾往地上一顿。
砰。
整座台子震了一下。
“开。谁拦,俺老孙先敲碎谁的牙。”
杨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凡。
“开了以后,路不会只到骨库。”
“什么意思?”
“刪除航道一旦接通,净区三段坐標会自动补完整。第九实验场那条真正的底路,也会被拖出来。”
陈凡呼吸一紧。
真正的源点。
他们兜了这么久,砸了总帐,掀了尾页,拼了三段坐標,为的就是这个。
白须老执事这下真急了,几乎是嘶吼。
“疯子!一群疯子!那地方是封死的!港主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后来亲手把路刪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刪?因为那头连著——”
他话没说完。
杨戩抬手,刀柄直接砸在他嘴上。
咔。
两颗牙混著血飞出去。
白须老执事仰头摔倒,捂著嘴在地上打滚,疼得一句整话都说不出。
“聒噪。”
杨戩说完,迈步走到总帐台最深处。
那里有一圈旧槽。
先前一直藏在暗影里。
这会儿总帐翻到尾页后,旧槽边缘慢慢亮起,像有人从很久以前就把这东西留在这里,只等今天。
杨戩把三尖两刃刀横放上去。
不大不小,刚刚卡死。
下一刻,他伸出手,五指按住刀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发硬。
“旧档监察司,第七批刪路官。”
“废名,杨戩。”
“申请重开刪除航道。”
全场死寂。
半息后。
嗡——
整座总帐台猛地亮了。
不是金光,也不是佛光。
是灰白色的冷光。
像尘封太久的库门被人硬生生推开,里面积了多年的陈灰一起卷出来。
台下那些帐柱一根接一根发颤。
港区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细密的爆裂声。
一张张贴在墙上的封条自己捲起,烧黑,然后掉地。
白须老执事看得魂都快没了。
“真开了……”
“他真敢用旧名……”
守塔人更是整个人往后缩,像见了鬼。
“总厅会听见的……一定会听见的……”
陈凡根本没理他们。
他只盯著总帐。
灰页上的第一段坐標,开始往上浮。
接著,是他们在净区翻出来的第二段。
最后,那句“港主从不留完整门牌”的批註下面,慢慢裂开一条红线,第三段坐標一点点顶出来。
三段不再散。
它们像三块断骨,咔一声拼在一起。
下一刻,半空中直接拉出一张新图。
不是港区平图。
是立体路由图。
无数断开的线头开始自行对接。
最中间那条,本来是一片空白。这时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空白处硬画出一道路。
灰路先是虚。
接著变实。
一路穿过骨库,穿过乙七门,穿过第九实验场最底层,最后直插进一团谁都没见过的黑区。
图上跳出两个字。
——源点。
孙悟空眼睛都亮了。
“好。”
“这回总算找到窝了。”
玄藏看著那条灰路,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一闪而过。”
“它稳住了。”
是的。
先前他们见过几次假路,刚露头就崩。
这次不一样。
整条刪除航道稳稳掛在半空,边缘甚至开始出现通行標记。
一息。
两息。
三息。
还在。
陈凡胸口一热,几乎想笑。
第九实验场通往真正源点的刪除路,第一次稳定出现了。
这一下,等於把真管理员捂了几百年的底,全给掀开了。
就在这时。
轰!
港区上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门。
像整片顶幕被人从外面一把撕开。
一道冷到极点的声音压了下来。
“检测到废名调用旧权限。”
“检测到刪除航道重连。”
“检测到尾页泄密风险上升。”
“现执行最高回收令。”
声音一落,半空那张路由图瞬间抖了一下。
守塔人脸色惨白:“来了……”
陈凡抬头。
裂口里没有投影。
也没有人影。
只有一枚巨大的总厅印,缓缓压下来。
这印比先前那个投影额头上的大了十倍不止,边缘还拖著一条条黑链,链子另一头全扎在港区深处。
链子尽头,正是骨库方向。
白须老执事疼得满嘴是血,见到那枚印,竟硬撑著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叩头。
“真管理员亲收!”
“港主要被回收了!”
玄藏猛地看向灰页。
上面的血字已经变了。
——强制回收目標確认。
——第一顺位:港主。
——第二顺位:尾页接触者。
陈凡眼神一冷。
“第二顺位是我们。”
“不是我们。”杨戩盯著那枚巨印,声音更沉,“是所有看过尾页的人。”
孙悟空把棒子扛到肩上,笑得有点凶。
“那更省事。”
“打碎它。”
“你打不碎。”杨戩直接回了一句,“这是回收印,不是投影。打裂一层,后面还会掉一层。真想拦,只有先一步进骨库,把港主拽出来。”
“那就走。”陈凡转身就冲。
他刚迈出两步,半空的刪除航道突然往下垂了一截,正好落到总帐台前,像一条灰白石桥,直接通向港区深处。
桥头第一块路牌,也在这时翻了过来。
上面不是骨库。
是三个血字。
——回收中。
紧接著。
乙七门方向,传来一道很轻的敲门声。
咚。
像有人在门后,用指节敲了一下。
第二声很快又来了。
咚。
第三声落下时,一道沙哑的人声隔著整条刪除航道,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里。
“悟空。”
孙悟空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第597章司墨把刪除改成待翻案
“悟空。”
那一声落下,整条刪除航道都静了。
孙悟空没回头。
他盯著乙七门,手里的金箍棒一点点抬起。
玄藏往前半步,喉结滚了一下。
“这不是师父平常喊你的口气。”
白须老执事坐在地上,嘴皮直抖。
“完了,乙七门真开口了,港主藏的东西要出来了。”
陈凡没看门。
他盯著总帐台。
刚才那道从台底传来的脚步声,还没停。
一下。
两下。
像有人踩著台阶,慢慢往上走。
守塔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不是乙七门。”
“是总帐底仓。”
陈凡眯起眼。
下一瞬,总帐台后面的黑影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指节细,腕上还拴著半截断掉的墨绳。
紧接著,一个人从台底翻了上来。
是司墨。
他身上那件旧司册袍烂了大半,腰侧还掛著一串断印。他落地时没站稳,膝盖磕在石台上,硬是没吭一声,先把怀里两样东西死死护住。
一本刪名册。
一卷临时总帐。
白须老执事看清那两样东西,整个人像挨了一锤。
“你怎么可能拿到刪名册!”
“临时总帐不是锁在归仓线后面吗!”
司墨抬起头,嘴角全是血。
“你们锁门。”
“我就拆墙。”
他说得平淡。
像在说一件小事。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这才是他等的人。
前面几章闹这么大,打断归仓总线,逼出尾页,重开刪除航道,图的就是把藏在最深处的帐和册逼出来。
刪名册在谁手里,谁就能改死人的名字。
临时总帐在谁手里,谁就能改活人的分类。
改名字,只能救一个。
改分类,能救一片。
陈凡一步上前,把司墨从地上拽起来。
“还能写吗?”
司墨吐出一口黑墨,低头看了眼自己手。
右手虎口裂了。
食指还在抖。
他把那捲临时总帐拍在台上,声音发乾。
“写字的手没废。”
“给我笔。”
陈凡二话不说,把那支尾页红笔扔过去。
红笔入手,司墨手背猛地一抽。
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总帐台上方,立刻炸开一圈血字。
——警告。
——尾页权限转移中。
——低级司册员无权触碰刪名底则。
白须老执事一看这行字,像抓到了救命绳,扯著嗓子大笑。
“看见没有!”
“他只是个司册员,连执事都不是。”
“动刪名册,他会先死!”
周围那些还没散掉的旧號样本,也都僵在那里。
他们刚刚从灰页里捞出一线活路。
现在这线活路,又像要断。
乙七门那边,第三声敲门又响了。
咚。
门后那道沙哑声音再次传来。
“悟空,先过来。”
孙悟空手里的棒子忽然一沉。
他脚下那块石面,咔地裂开。
陈凡看都没看乙七门,抬手一压。
“別过去。”
“门后不管是谁,先让他等著。”
玄藏转头看他。
“你確定?”
陈凡盯著司墨,嘴里只吐出一句。
“今天先翻帐。”
这话一出,场上不少人都愣了。
白须老执事先愣,接著脸都青了。
“翻帐?”
“你疯了?七区到净区,刪號积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那不是一页两页,那是整港的废档!”
司墨已经把刪名册摊开了。
他没翻前面。
直接翻到最中间。
哗啦一声。
一整页黑名单弹了起来。
密密麻麻,全是血字。
【已刪除】
【已刪除】
【已刪除】
从第七区开始,一路排到净区。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串编號。
像货物。
像废料。
就是不像人。
那些站在远处的旧號样本,本来还不敢靠近。
看见这一页,几个年纪大的,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有人伸著手,嘴里只会重复一句。
“有我。”
“这里有我。”
“我在这上面。”
玄藏看得眼皮直跳。
连他都沉了脸。
“他们把活人记成回收物。”
守塔人低著头,嗓子沙得不成样。
“港区一直都这样。”
“刪了,扔仓。碎了,归灰。”
“没人翻案。”
陈凡敲了敲石台。
“今天有了。”
司墨抬笔,笔尖在空中停了一下。
总帐上方立刻落下第二道血字。
——申请修改分类。
——原分类:已刪除。
——目標分类:待翻案。
——警告,此操作涉及批量主体,超权限。
——请真管理员口述確认。
白须老执事一下站起来,像是又活了。
“听见没!”
“还是要真管理员开口。”
“没有那位点头,你们一条都改不了!”
他说完,还衝著上空那张投影脸拼命作揖。
“请大人落令!”
“他们篡帐,应该立刻回收!”
天上的投影脸一直没出声。
这回,终於动了。
那张脸俯下来,眼皮垂著,看不出喜怒。
“驳回。”
两个字落下。
全港一震。
总帐台上的血字疯狂翻涌。
白须老执事刚露出笑,司墨手里的红笔忽然亮了。
亮得刺眼。
血字没散。
反而卡住了。
像一扇该关上的门,关到一半,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顶住。
陈凡嘴角一扯。
来了。
权限波动。
真管理员第一次没法一句话抹平。
投影脸也明显停了半瞬。
白须老执事那点笑僵在脸上,嘴巴还张著,像吞了块烫石头。
“怎……怎么会?”
司墨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笔。
又看总帐。
忽然笑了。
“原来真管理员,也不是全权。”
“尾页开了,临时总帐就认第二把锁。”
陈凡接上他的话。
“第一把锁是嘴。”
“第二把锁,是证据。”
玄藏立刻明白了。
“灰页,黑页,血页,尾页,全开了。”
“现在总帐不是单向刪档,它得留审。”
司墨抬头,眼神一下狠了。
“那就不是求他批。”
“是逼它立案。”
话音刚落,他的笔猛地落下。
不是改一个名字。
不是改一行。
他一笔划过整页最上方那四个字。
【已刪除】
笔锋一拖。
血字炸开。
整本刪名册像被人从中间剖开,后面几百页同时翻起。
哗!
哗!
哗!
整条航道上空,全是飞起来的旧页。
每一页最醒目的位置,原本都写著三个字。
已刪除。
司墨咬著牙,手臂都在颤。
红笔尖划过总帐主栏,像在石头上磨刀。
他不是一条条改。
他是改分类总则。
“第七区至净区。”
“刪號总类,废档总类,回收备档总类。”
“全部驳回原判。”
“统一改列。”
“待翻案!”
最后三个字落下。
轰!
整个港区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天上的帐幕,一层层翻面。
黑字变红。
红字再变灰。
最后所有旧档的分类栏,同时跳了一下。
【已刪除】消失。
换成了四个新字。
【待翻案】
一页变。
十页变。
百页变。
千页变。
从总帐台扩到七区。
再扩到八区。
一直扩到净区最深处。
那些原本缩在墙边、管道里、废仓口的旧號样本,身上一个个浮起小字。
【可回收物】
抹掉了。
新字压了上去。
【待审主体】
场上先是死静。
下一刻,全炸了。
“我不是废料了!”
“我还掛著主体!”
“待审!我是待审!”
“不是刪乾净了,我还有案子!”
一个断了半边肩的老號,先前连头都不敢抬。
这会儿扑到半空帐幕下,手抖得厉害,摸著自己那行新字,眼泪和黑墨一起往下掉。
“主体……”
“老子还有主体……”
白须老执事脸色白得像纸。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
“疯了。”
“全港要翻天了。”
“这么多旧號一旦转成待审,回收仓就没法清空,净区也没法封口,连港主旧案都可能被抖出来!”
陈凡看著他,笑了。
“你终於说了句人话。”
守塔人也抬起头。
他看著一层层翻转的帐幕,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些年,进了港的人,能活成號就算赚。
掉进刪名册,就等著回收。
没人想过,有一天分类还能改。
改这一下,不只是救命。
是把整港的底抽了。
玄藏看著满天新字,轻声道:“这一下,港里不是几百几千人在喊。”
“是成千上万。”
“他们以前没资格说话。”
“现在有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
七区尽头,先传来砸门声。
砰!
接著是八区。
砰砰砰!
再往后,净区废井,灰仓,旧塔,封槽,全都响了。
那些一直被当成样本、耗材、回收物塞著的人,开始往外撞。
开始喊。
开始报自己的编號。
整座港,像一锅压了很多年的盖子,终於被人掀开。
天上那张投影脸,终於沉了下来。
这一次,它没再说驳回。
它只是抬起手。
整个港区上方,慢慢浮出一枚从没出现过的黑印。
印边裂著细纹。
像是权限真出了问题。
白须老执事看见那枚印,喉咙都破了音。
“真管理员要亲自盖章了!”
司墨刚想继续往后翻帐。
他手里的红笔,突然自己跳了一下。
笔尖直接扎进临时总帐最后那一页。
嗤的一声。
纸面裂开一道新缝。
缝里先流出一线黑墨。
接著,顶出一行从没见过的字。
——检测到批量翻案。
——冻结级上级权限接入中……
——接入身份:主管理员。
陈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下一秒。
乙七门那边,传来“咔”的一声。
门栓自己掉了。
第598章港主被反归仓
门栓落地那一声,很轻。
整条刪除航道却像炸了一下。
乙七门自己往里滑开半尺。
门缝里先伸出一只手。
手背全是细黑线,像墨干了又裂。五根手指很稳,先按在门框上,接著,一个瘦高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白须老执事一见那张脸,腿先软了。
“港……港主。”
守塔人喉咙一紧,整个人往后缩,像见了活阎王。
来人穿著一件旧灰袍,袍角压著暗红印痕。脸不老,眼皮很薄,瞳仁发灰。最刺眼的不是他的人,是他腰上那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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