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零四章 白龙马开冰航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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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仓一开,城里那点热气就全往外跑了。

第二天一早,渠边全结了白壳。独轮车的轮印压上去,咯吱一声,像踩碎薄碗。黑脸老汉还在推车,车上不再是粮,换成了麻袋盐、成卷粗布,还有两筐火炭。每过一处路口,就有人从旁边屋里探头出来,看一眼,又把门带上。

陈凡站在北门坡上,袖口沾了一层霜。

下头是临时开出的卸货坪。木桩刚打进冻土,绳还硬著。白龙马已经在水边转了两圈,鼻孔里全是白气。他如今不驮经,不拴在后头,北线这一摊子运力,真落到他肩上了。

悟空蹲在一只翻过来的船板上,嘴里叼著半截草茎,拿棒子在冰面上轻轻一敲。

“还成。”他抬眼看白龙马,“你真敢走北海那条旧线?”

白龙马没回头,蹄子踩了踩岸边冻泥,低声道:“旧线没人敢走,才轮到咱们。”

陈凡把册子合上,走下坡。

“你只管开。前头的裂冰船,后头的盐布炭,都给你配齐。北线营地等不了。巡界队这几天外扩,火盆一天多烧一倍,布条也不够包手了。”

柳三娘站在一堆麻袋边,手里提著一根长铁鉤,正挑看麻绳结口。她头也不抬:“炭先装中船,盐放两头压重。布別挨著冰水,沾湿了到地儿就成硬板。”

司墨蹲在木箱上记数,笔尖都快冻住了,写两下就得哈口气。

“盐一百八十袋。粗布三十六卷。炭九十筐。灯油八桶。针线匣四箱。另有药灰两篓。”

猪刚鬣扛著木板从后头过来,肩膀一甩,把板子搭上船沿。

“还差锅。”他喊,“北线那帮小子会打架,不会煮饭。上回送去三口,回来只剩俩耳朵。”

岸边一阵笑。

白龙马总算转过身。他没化全形,仍旧是人身,额前两缕湿发被风吹得贴住脸,衣摆上全是冰碴。他伸手按住船头,掌心贴上旧木,眼里亮了一瞬。

河道往北,接的是海口。海口外头,就是冬天最要命的冰封带。

从前龙宫管这段水,潮线、暗礁、薄冰、回捲风,全有定数。如今北海早乱了,旧站断了,巡路的水卒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船家寧肯绕远,也不碰这块白茫茫的死地。

白龙马偏挑了这儿。

“申时出。”他说,“天黑前衝过第一道冰梁。夜里月一上来,冰面反亮,能看裂口。”

陈凡看著他:“几成把握?”

“七成。”

悟空“嘖”了一声:“你这嘴,学会藏了。”

白龙马抬手,把缆绳绕上腕子:“剩下三成,得看船上的人稳不稳。”

这话一落,后头十几个船工全站直了。

这些人不是老水手。有两个原本推磨,有三个在南街卖柴,还有四个是巡界队新编进来的年轻人,脸上霜都没褪净。他们这几天练了撑杆,学了看风,也学了最要紧的一件事——听白龙马的哨。

一短,收篙。

两短,换鉤。

一长,弃侧货,保主船。

陈凡没再多问,只抬手把签封册递过去。

“到北营,让他们照册分。盐先发哨口。布先给夜巡和伤员。炭不许一把烧空,三营轮著领。谁抢,记名。”

白龙马接了册,塞进怀里。

他走到最前那条窄头船上,脚尖一点,人已经落在船首。风从海口灌过来,颳得帆角啪啪响。他没急著发令,只弯腰抓了一把冰水,往额前一抹。

下一刻,一声长哨直穿出去。

第一条裂冰船先动。

船头不是尖的,硬包了两层铁木。前端一撞上浮冰,先是闷响,接著咔地裂开一道缝。后头两条载货船贴著缝走,桨手半跪著发力,不敢偏半寸。岸上人全盯著。那几条船挤进白茫茫的海口,起初还能看见黑影,转过一道冰梁,就只剩帆顶一点灰。

风更大了。

柳三娘把鉤子一扔,骂了句:“这疯子。”

悟空从船板上跳下来,朝北看了一阵,忽然笑了。

“他以前在鹰愁涧,天天让人牵著。今儿总算自己挑路了。”

陈凡没接这句。他转身往仓边走,边走边吩咐司墨:“把第二批也列出来。布鞋、皮手套、火镰、钉锤。北线一稳,巡界队就能把外沿那三处灰站一口气接上。”

司墨忙著记,手指都僵了,还是点头。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入夜。

北门坡上架起了三盏大灯。灯油烧得足,火苗压著玻璃罩一跳一跳。猪刚鬣蹲在火盆边啃冷饼,啃到一半就起来往海口看一眼。杨戩回来过一次,天眼开了半瞬,又闭上,只说冰带没乱,便靠著木桩不动了。

到了二更,海上终於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极远的哨,拖得很长。

悟空耳朵先立起来,转身就骂:“回来得挺会挑时候。”

岸边的人呼啦一下全站起。

白灯照出去,海口那片白壳里慢慢拱出一条黑线。是船。最前头那条船头崩掉了一角,铁木外皮全花了,像啃过一口。船身后头拖著两条长长的裂冰痕。再后头,载货船一条不少。

白龙马站在船首,肩上结了一层冰。他手里那根长篙已经折了半截,还攥著。

船一靠岸,后头船工直接瘫坐下来。

有个年轻的,鞋都湿透了,抱著船沿直喘,嘴里还在笑:“过了,真过了。”

柳三娘第一个跳上去,掀开中舱布帘。

炭一筐没少。

旁边盐袋都还干著。最里头那几卷粗布,用油纸裹了三层,边角也没进水。

陈凡这才鬆开手。

他自己都没觉出来,方才一直捏著袖口那截线头,捏得快断了。

“北营呢?”他问。

白龙马把半截篙子一扔,声音有点哑:“送到了。人手已经接上。东哨先发盐,西坡先给炭。夜里那边起了四口新锅,巡界队没断火。”

司墨立刻翻册核对。

“签呢?”

白龙马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得发硬的回签。纸角冻卷了,印泥还带著冰渣。上头字不多,写得很急。

北线三营已收。盐足。布足。炭足。界哨可续三日。

陈凡把回签按进册里,没说话。

就在这时,南坡那边又响起一串沉闷脚步声,像一长排石磨滚过来。眾人转头,只见夜雾里火把连成一线,牛魔王骑著一头黑角犍牛,领著车队压上坡来。车轮宽,辙深,车上盖著油毡,边角露出的全是铁器冷光。

还没到近前,他先扬声:“北海那边你们抢了头功,老牛不跟你爭。我只问一句,盐仓往哪卸?”

猪刚鬣一下站起来,饼都顾不上了:“你还真把山盐拖来了?”

牛魔王翻身下牛,靴子一落地,冻土都闷响一声。

“山后那条矿道,我亲自押的。”他抬手一掀油毡,底下是整整齐齐的盐砖、铁锅、短铲、铁钉、锁扣,还有一捆一捆打好的薄铁片,“还有北营点名要的炉条。那边风硬,旧炉口顶不住。”

悟空走过去,隨手拎起一口铁锅,掂了掂。

“行啊,大块头。你这回没光靠嗓门。”

牛魔王哼了一声:“少废话。路上冻死两匹驮骡,我都没停。”

陈凡抬眼看过去,夜色里那列车队还在往上爬。前一辆刚停稳,后一辆又顶了上来。油毡底下压著的,不只是山盐和铁器,还有这几天所有人咬牙顶出来的一口气。

他转身冲北门仓喊了一句:“开灯,清道,先卸锅,再卸盐砖!”

院里的人立刻散开。

有人拽绳,有人抬板,有人把刚烧热的姜水端到岸边。白龙马坐在船沿,正低头拧靴里的冰水,一个小巡界兵抱著火盆跑过去,放到他脚边,想说话,又有点发怵。

白龙马抬起头,冲那孩子点了下。

孩子这才小声道:“北营刚传回第二句话。”

“说。”

“他们说,今夜岗灯不灭了。”

北风从海口直吹进来,吹得灯罩轻轻发颤。卸下来的第一口铁锅已经架上木墩,柳三娘抓了一把雪,往锅里一抹,抬手就喊:“这口给北一营,先记上!”

司墨应了一声,笔尖飞快。

旁边两名船工正合力把炭筐往车上挪。猪刚鬣拖著鉤绳骂骂咧咧,嫌他们手慢。牛魔王捲起袖子,自己上去扛了一箱炉条。白龙马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重新去拉缆。

北门坡上,人影来回穿。火一盏接一盏亮著。

最早那辆独轮车还停在沟边,车轮上结满白霜。黑脸老汉喝完半碗姜水,又默不作声把车把扶正,跟著运盐的人往坡下走了。

第738章铁桩连北斗

北门坡上的风更硬了。

雪不再整片落,改成一簇一簇往下飘。每一簇都发黑,离地三尺才散,像是上头有人把烧碎的纸灰一把把抖下来。

司墨站在坡口,手里那册新签封翻得飞快。

“北缝一,共三处落点。”

“北缝二,偏东半丈。”

“北缝三,贴旧墙根。”

他每念一句,笔尖就在页角一点。那一点墨很快发乌,页边也跟著起毛。

陈凡站在沟沿,抬头看天。

天没云,白得干。偏那道北缝像被指甲抠开了一层,细长,歪斜,从旧星站上头一直拖到城外荒坡。黑雪就是从那儿漏下来的。

悟空已经上去了。

他没踩坡道,脚下一蹬,顺著半塌的墙头直窜到高处。金箍棒横在肩后,另一手拎著第一根铁桩。那桩有小臂粗,通体乌黑,桩头还缠著三圈铜丝,尾端刻了编號。

这是前两夜从旧库里翻出来的镇槽桩。

原是拿来钉铜轮底座的。

如今都给他扛来封缝。

“第一根,北一。”陈凡喊。

悟空没回头,抡臂就砸。

铁桩下去那一下,地皮没炸,声也不算响,只是“哐”的一闷。像大锤敲进空腹的铁锅。桩身直入冻土三尺,尾端还露半截。缠著的铜丝立刻绷紧,发出细响。

半空那簇黑雪忽然一顿。

它原本往下散,到了桩上方,像撞见什么,散开的边又往中间一收,贴著风偏到旁边去了。

“记下。”陈凡说。

司墨低头就写:“北一压中,雪偏东。”

猪刚鬣扛著剩下的铁桩从坡下爬上来,鼻子里直喷白气。

“老猪算看明白了,这玩意儿不是钉地,是钉漏风口。”

他说著把第二根往地上一撂,震得鞋底都麻。

牛魔王顺手扶了一把,免得它滚下坡。

“少废话,往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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