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6月10日，上午十点。

硅谷的天蓝得发假，没有云，空气乾燥。凌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一股草的味道。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没扣扣子，里面是白色t恤。赵虎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著公文包，站在旁边。

凌云抬头望著眼前这栋三层的灰色建筑，门口的旗杆上掛著美国国旗，门口的墙上掛著一个木製的牌子，上面贴著一行字：“alienware，inc.”。

这是外星人的办公楼，凌云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凌云推门进去，前台站起来，是个年轻的白人女孩，金色头髮扎成马尾。

“凌总，你来找纳尔逊吗？他在二楼办公室。”

凌云点点头，往楼梯走，赵虎跟在后面。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舖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墙上掛著几块白板，上面写著代码、流程图，字跡很乱，有黑笔写的，有红笔改的。

凌云看了两眼，没停，继续向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门开著。纳尔逊站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看见凌云，举了一下手，给凌云打招呼。凌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赵虎站在门口。

纳尔逊对著电话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掛了电话，他走过来，在凌云对面坐下。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裤子，头髮比去年白了不少，鬢角全白了。眼袋很深，像是很久没睡好。他搓了搓脸，看著凌云。

“凌，你瘦了。”

凌云说：“你也瘦了。”

纳尔逊笑了一下，“上海研究院那边需要人，艾利克斯他自己申请要去。他说在中国国內待了半年，习惯了，不想回来了。老婆孩子也过去了，孩子在上海上学，说中文比英文还溜。”

凌云点点头，“艾利克斯是个技术狂，中国工厂有很多工程师，很快就能验证他的设计是否合理。”

纳尔逊继续说：“不光是艾利克斯，去年到现在，从硅谷调回国內的，有三十多个人。工程师、项目经理、测试员，都有。基本上都是自己申请的，国內那边发展快，需要人。这边的人过去，能带团队，能教技术，能把这边的经验带过去。这是好事。”

凌云问他：“现在这边还剩多少人？”

纳尔逊说：“四十七个。维持基本研发足够了，核心研发都在，设计、架构、底层优化，都是老人。生產测试那些，国內那边已经接过去了。这边专心做高端，做前瞻，做下一代產品。不用操心量產的事，轻鬆多了。”

凌云点点头，看著纳尔逊，“继续招人。只要技术水平高，工资开双倍，三倍，四倍。车可以给，房子可以给，期权也可以给，什么都能给，只要你的水平足够高，我们没有什么不能给的。现在硅谷像我们这样有大量现金的企业不多，趁著他们裁员，我们可以藉机多招揽一些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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