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也命也运也?! 红楼风华志
“唉~”
王子腾嘆道:“因为重文轻武、打压勛贵,是太宗皇帝晚年订下的章程,先帝和今上无不照此行事。
我因为赶上了义忠亲王案,算是今上的从龙之臣,这才被超拔做了一任节度使。
但今上在皇位稳固之后,还是把我调离了京城,为的就是防止勛贵势力重新做大。
这东南九省统制听来煊赫,但东南腹地又有几个可战之兵?况且水军还不归我节制。
如今守著这些疲兵弱旅,我若还不知道收敛,怕是再大的功劳情分也要被耗乾净了。”
贾璉在家里可没听过这个说法,荣寧二府但凡提起王太尉转任九省统制,都说是坐断东南荣宠之极。
但王太尉没必要哄他这个侄女婿。
贾璉心里凉了半截,拱手又问:“那英国公……”
“英国公是孤臣!”
王子腾摆手道:“六十多岁的人了,膝下只有一个幼女,又素来不与其他勛贵交际,官家命他主持京营,也是为了麻痹那些看不清形势的勛贵。
这几年他提拔的中层军官,大部分都不是勛贵出身,年轻一辈冒尖的勛贵子弟更是只有一个梁暄,偏还是个不能继承爵位的庶子。”
不用说,看不清形势的勛贵里面肯定有荣寧二府。
贾璉没想到自己的谋划一开始就进了死胡同,有些不甘心的追问:“照叔父这么说,我其实不该去军中歷练?”
“得了这一身筋骨,你不去军中还能去哪儿?”
王子腾反问了一句,又道:“你家毕竟树大根深,再加上我的几分薄面,在军中立足还是不难的。
只是你最多也就能做到正三品左右將军,再想往上爬,除非遇到义忠亲王那等意外才有机会。”
说著,王子腾又大摇其头:“可今上膝下只有一子,太子的储位稳如泰山,岂会有什么爭储夺嫡之事?”
左右將军?
那不就是顾廷煒他爹的位置吗?
京营下设三卫,分別是龙禁卫、虎賁卫、鹰扬卫,每卫设有一名都统——比如鹰扬卫的都统就是神武將军冯唐。
都统下面就是左右將军了,算是各卫的二、三把手。
这个位置跟贾璉的预期確实有些落差。
但贾璉参军真正的目的,並不是重现祖上的荣光,而是希望能通过在军中立足,在家中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听说只是上限被锁死了,贾璉反倒鬆了一口气。
於是他郑重拜道:“贾璉蒙两位老国公搭救赐福,如今只求上不负祖宗、下不愧己心,至於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不是小侄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王子腾听了这话,反倒起了惜才之心。
毕竟有一身勇力的军汉多如牛毛,能做到贾璉这样宠辱不惊的却少之又少。
於是他又拉著贾璉认真攀谈了一番,最后感嘆道:“你是个聪明的,可惜被耽误了——如果要去军中做一番事业,需得先补上功课才行。”
转过天,王子腾就给贾璉引荐了一文一武。
文的是他任京营节度使时的心腹谋士,號称对时势朝政洞若观火;
武的是王家家將之首,刀枪棍棒无不烂熟於胸,还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
王子腾特意叮嘱道:“这两人我暂时借给你,在返回京城之前,能学会多少东西就看你的本事了。
倒不是我这做叔父的吝嗇,实是这两人早就过了明路,若跟你回了京城不免引来猜忌,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
两日后。
贾璉带著一文一武返回了扬州,每日里除了陪林如海、林黛玉说说话,写家书规劝王熙凤之外,就是在两人的督促下读书习武。
靠著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贾璉的武艺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而他毕竟也是上过政治课的人,又久在王公贵族中打转,以前是不愿意在这上面费脑子,如今求知若渴,很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
於是渐渐也对朝中局势有了更多的认知。
一晃到了三月初。
这天贾璉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带著林黛玉去城外踏青。
结果傍晚刚回到林府,就接到了王子腾的急信。
信上只有六个字,却个个写得力透纸背:
时也、命也、运也?!
贾璉看得不明所以,正想给王子腾去一封信问问究竟,荣国府又十万火急地送了消息来。
说是上月中旬,刚刚大婚不久的太子染了时疫,不到半个月竟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