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皮子 一九八三,东北赶山
王二婶跟在他后头,“带著成子吧。他现在家里也没事。”
“娘,我听著了。”李成搁门外劈柴,耳朵一直支棱著在听,“你说我没用。”
“你那个耳朵扔了吧,是真没用。”
李成看见陈实背著筐,“要去哪儿?黄皮子?”
“嗯,看套子,再去找老魏。”
“老魏?”昨天在冰面上,他被老魏数落的不轻,想起来还觉得耳朵热,“找他干啥?要听他骂人?”
“骂人也比咱俩瞎撞强。”陈实说。
真要说起来,昨天要不是老魏,他俩丟脸事儿小,掉冰窟窿里才是真要命。
李成把麻绳往肩上一搭,“去就去,先说好,他要骂你,我不插嘴,他要骂我,你分一半。”
王二婶毫不客气地又给他一下子。
两人出了屯,先往之前下套的坡根去。
李成一路拿脚尖踢雪,踢了几下又停下,走不了两步,又忍不住开始。
踢到第一个兔套边上,他蹲下去的比陈实还快。
套子空了,绳子扣被蹬开了。
李成伸手比划了下扣口,“高了。”
陈实看他。
“別这么瞅著我,我又不是傻子,兔子脑袋低,这口都快套它耳朵了,能不跑吗?”李成有点得意。
陈实把套子收回来,递给他,“那你重下。”
李成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我说说还行,真弄不一定行哦。”
“试试。”
李成蹲在雪地里摆弄半天,手冻得发红,嘴上一会骂兔子腿短,一会骂兔子耳朵长,最后还是陈实接手才算完事。
再去下个套子,一个半大的灰兔子,已经冻硬了。
李成这回没拎兔子耳朵,先用手托著兔子身子,才小心地解开绳扣,“这样的兔子皮,能卖了吧。”
“整张的能。”
“那我可没弄坏。”
“嗯,记你一功。”
李成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低头拍了拍兔子身上的雪,“这还差不多,我也记你一功。”
可到了黄皮子那边,他的笑就没了。
石缝前的雪被刨得乱糟糟的,半截兔子只剩下些骨头筋皮,绳扣翻在一边,雪面上有一串小脚印,往乱石头后头去了。
黄皮子没套到。
套绳被咬坏了一截。
李成看见那埠,先是鬆了口气,隨后又小心翼翼地去看陈实的脸色,“跑了也好,黄家这玩意,能不碰就不碰。”
陈实捡起绳子,埠被咬得毛毛糙糙的。
“半只兔子吃没了,套也坏了。”
“那你还想咋?追进洞里跟它讲道理?”李成说,“这东西邪性,跑了不一定是坏事。”
陈实没说话。
李成看他还盯著石缝,心里有点发虚,“你不会还想著补一个套吧?”
“想。”
“陈实!”李成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咋啥都敢往家弄?我要真跟你一块给黄皮子弄回去,我娘能追著我骂三天。”
陈实把坏绳子盘起来,“我又不是非要跟它较劲。”
“那你盯著人家洞口乾啥?”
“看它从哪儿走。”陈实指著那串小脚印,“黄皮子能钻的地方,兔子也能走,下套子下错地方了,咱得知道错哪了啊。”
这下轮到李成不好意思了,他以为陈实惦记黄皮子,结果人家想的是兔道。
“那你早说啊,嚇我一跳。”
“你自己跳的,我没嚇你。”
李成不吭声了。
陈实收了坏套,没再下套。他看了看框里的兔子,又摸了摸两条鱼,“走吧,去老南沟。”
“真去。”
“都带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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